首頁 > 歷史軍事 > 唐殘 > 第一百零七章 暮雨

第一百零七章 暮雨(2/2)

目錄

在一片愈發凝重的氣氛中,周淮安重重噓了一口氣,當下決定到。

「左右旅各派一隊人在門邊守候,以防萬一。。」

「得令。。」

「遵命」

左右紛紛應聲道。

「管頭有令。。。」

「速速打開營門,降下攔柵」

「且慢,等一下」

這一霎那他在腦中轉過數念之後,頓然如石破天驚一般的想到了一個關鍵處。他急忙叫住自告奮勇而轉身走開的羅念。

「出去前先問一聲大營的口令。。」

「沒錯,就是口令。。。」

周淮安格外得對滿臉訝然的他,一字一句強調道。

「就說今晚通行的口令是什麼。。」

然後就聽得頂在營門後裝滿重物的車輛,被搬掉木支架而向著兩邊拖開的聲音和動靜,以及來自打開的門隙當中羅念的喊話。

「外面還有人在麼」

「尚在。。。」

光線模糊的陰影中,想起了有氣無力地回答

「還要讓我等多久呢。。。」

「敢問今日的大營通行口令幾何。。」

然後,就聽到對方頓了頓,才有些含糊不清的喊了聲

「天補平均,清平海內」

「果然是如此。。」

周淮安不由果然如此的笑了笑,對著左右道,

「馬上關門,對著聲音處全力放箭。。」

「什麼。。」

左右的頭目們不禁領出吃驚的表情,雖然部分人還有所猶疑和躊躇,但是牆上這些老人為主的隊官、火長們,還在某種慣性和盲從心裡下,各自將號令傳達開來。

須臾之間,只見牆頭上持續嗡嗡作響的一輪箭雨發出去,就像是被雨幕和黑暗給徹底吞沒了一般。然後就在片刻的延遲之後,頓然在黑暗中乍響起一連串持續的慘叫和悶哼聲,還有急促奔走的大片踐踏水聲。

這一下,就算是再不明白的人也都被驚醒過來了,哪裡有帶著一整隊人馬前來求援的道理呢;這下不用周淮安吩咐,大家都都像是被猛然抽打的陀螺一般,爭相奔走上牆而更多的加入道輪流的攢射當中。

有人人奮力推動著營門閉合起來,而用裝滿重物的障礙大車和木質拒馬,給重新頂上去;這時站在上頭只會場面和局勢的周淮安,卻心中再次一動而急促直接對著他們喊道:

「不要徹底關上。。留出側身一線。。」

「然後在門後下柵,用障車圍出一條狹道來。。」

「讓杆子隊的矛手靠上去頂住。。」

這時,在稀里嘩啦不見絲毫變小的雨水當中,驟然衝出了許多騎在馬上的鮮明身影,他們身上被雨水沖刷乾淨的甲衣,在牆頭火光搖曳閃爍的照耀下,竟然很有些鱗光爍爍的意味。毫無疑問,這就是潛襲過來的敵軍精銳和先頭了。

「泥地都動起來了。。」

然後,在有人的驚叫聲中,才見到在黑暗中蠕動著一般,大片大片渾身沾滿污泥,而像是一個個泥猴子的黑壓壓人群;

他們揮動著同樣滿是污泥的刀槍,深一腳淺一腳的蹣跚小跑著,嚎叫和吼著意味不明的聲音和口號,緊隨著這些騎兵踐踏過的痕跡,而迅速向著營牆猛撲過來。

就在這幾個呼吸之間,這些奔過大片的泥地,又騎術頗為精悍的敵人,已經成功的繞開和越過設置在外圍的拒馬、鹿砦,甚至順勢將其拖撞在一邊,而為跟進的後人開出一條曲折的過道來;然後在被射翻擊墜了約莫小半數之後,就成功的突入到了牆下和柵外。

又沿著營牆邊緣的壕邊,失足踩空滑倒跌落了十多騎,而被營柵縫隙里捅出來的長矛,給紛紛戳死之後,就重新聚集到了營門面前。只是這時布設在門邊上的火碳盆,就因為雨水和泥濘的緣故,就失去了大部分的效用;

當頭揚起潑灑出去的大部分,幾乎都很快熄滅在雨水和泥濘當中,僅有少部分落在那些敵騎的身上,卻是稍閃即逝的幾乎沒有什麼影響和妨礙。反倒是隨後改弦更張的整鍋揮投出去的滾水,連人帶馬的燙的那些擠在牆邊而躲閃不及的敵騎,各種慘呼滾跳下馬來。

這時候,已經有第一個敵騎沿著營門的縫隙,而奮力擠撞了進來;然後還沒能闖出幾步願,就被門邊上各種障礙給勾住刮落下馬來;又被後續闖進來的敵騎給踩踏在了腳下不見了聲息。

霎那間就見越來越多的敵騎義軍沿著這條被撞鬆開的營門開口,源源不斷的湧進來;只可惜門後並沒有他們可言馳騁加速的空間,數層障車和拒馬、鹿砦形成的狹道,直接將他們擠夾在了個中。

一旦失去了速度和衝擊力,而不得不前後長隊擠在一起的騎兵,無疑就是守在掩體背後的步卒,最好對付的目標了;雖然牆頭上的弓弩手還一時沒法轉過來對付他們;但是,光靠那些站在地上的杆子隊,就足以暫時的壓制和對抗他們了。

就算是有人當機立斷的放棄坐騎,而試圖跳上高處或是從馬背上飛身越過障礙,也會很快被長矛給頂翻或是捅落下來。

而那些在牆頭箭雨攔阻下付出了相當的死傷之後,成群跳進積水壕溝里的大量步隊;也開始試圖鑿砍和破壞木製的柵牆,而與守在後面義軍士卒探出的刀矛,開始激烈的隔牆廝殺與纏鬥起來。

籠罩在一片往復廝殺與攻戰當中的夜晚,似乎就讓人過得格外的漫長;也不知道換下來第幾波殘損過半,或是廝殺的精疲力竭的隊伍之後,整夜沒合眼而滿是血絲的周淮安,總算是瞧見遠處天邊的淡淡發白。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