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別任(2/2)
所以,他們雖然是奉命擾亂義軍後方而來,但是缺乏後續的支援和補充,基本上處於死一個少一個的窘境;因此,在後來為了與閩地系軍馬爭奪利益,只能用當地收攏的殘兵和土團中招募的精壯來湊數,又分兵搶占了數地的城邑,具體戰鬥力也下滑的比較明顯。
只是讓周淮安比較意外的是,自己好像在無意間已經與之交手過兩次了;第一次居然是在長樂縣城的攻守戰當中,那股靠夜間強襲奪取了門樓,又被自己帶人給打回去的官軍就是其中之一;
然後,就是在前日夜裡那場詐取不成的襲營之戰,負責打先頭的騎卒和步隊,就是城中僅存的三百多名安南戍卒和一百多名桂州(今桂林)討擊兵,還有若干親衛士卒所構成的;所以打起來韌性十足又不乏配合老練,更很有些前赴後繼的悍勇。
畢竟,據他對這個時代的了解,這些安南都護府的備邊戍卒,往往又被稱為「長征健兒」,在大唐的軍事體系當中,是最早出現的職業軍人群體,往往服役期限比其他官軍都要長的多;尤其是他們所在安南都護府,常年要處在鎮壓土蠻和對抗南詔的高頻率軍事衝突前沿。
因此,就算是在如今朝廷衰弱而紛爭四起的天下各路人馬當中,也算是相當靠前的存在。要知道,當年擾亂了大半天下的龐勛之亂源頭,也就是一群超期服役的桂州戍卒想要自行回歸徐州老家,所一路打穿了半壁江山,以滾雪球式鬧出來的軍變事件。
如果不是後分營的人馬提前被他發動起來,依照準備充足的防禦工事進行防守反擊的加成;只怕面對這些從城南大營轉戰過來,正當決死突出之勢和上風的敵人,也要有些玄乎和難過的;最少傷亡的比例還要反傷一番才是呢。
然而,對於周淮安來說,無論是這些閩地兵馬,還是安南戍卒,這些可似乎不在他所知歷史記載當中的事件啊;難道是因為規模是在太小影響太有限了,或者說是嶺南地區的相對地理封閉性,才淹沒在歷史長河當中而不為人知麼。或者是因為自己的出現,在這裡的歷史事件線上,義軍出現了細微的改變了麼。
當然了,這其中也不是沒有潛在的機會和好處,至少他的後分營里至少掌握了三百多名俘虜。如果能夠在後續的思想改造和勞役當中吸收上一部分;哪怕不能放心直接使用,而是作為現成的教習和指導,對於提升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和組織度,還是有所好處的。
畢竟據周淮安所知,黃巢麾下的農民軍在轉戰的過程當中,其實不乏直接收編和吸收那些被擊敗官軍的例子,只是其中大多數都是中下層官兵為主;這樣做雖然帶來了不少潛在隱患和不穩定性,比如臨陣或是事後的逃亡、反水時間;但是也變相提高了其麾下軍隊正規化和組織程度。
而對於周淮安而言,來自後世人的眼光和經驗教訓,足以讓他有的是各種讓人交投名狀的手段和自絕後路的辦法,來慢慢的炮製和改造、調/教這些俘虜才是。
接下來的時間裡,就是派出探報隊、普查隊和工作隊在內的三支隊伍,配合控制城中要害的義軍各部,對這些舊政權的反動勢力及其黨羽。走狗,進行一系列清算、拷掠和公審的例行流程了;
雖然在這個過程當中也有那麼不合時宜的聲音,比如有個叫李欲遠的新入伙頭目,主動提出可以屠城或是洗街,來好好的發泄一番;但很快就被這些初步食髓知味的頭領們,用關愛智障的眼神和「你不要臉我還要臉」的表情各種圍觀之後,打發到勞役大隊裡去看守改造人員了。
於是,差不多每天都在成批成批的審判和處刑;還有流水一樣的財貨和物資被從豪宅大院裡裝運出來,又匯集到義軍的駐地當中去。每天都有許許多多的城中百姓,自願或是不那麼自願的被發動起來。
在街頭散發物資的誘惑和驅使下,紛紛聚集在體定的場地周圍;然後親眼見證、揭發和聲討這些,一貫藏在道貌岸然的偽裝和高高在上的超然身份之下,各種縱容指使爪牙魚肉百姓、殘民以逞的,官家人物和豪姓大戶極其幫凶的最終下場。
不過,在忙完城外收拾殘局的諸多事務之後,周淮安有意外的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或者說是一種變相的補償和犒賞;就是帶領他手下實力尚稱完好的後營,連同其他分營抽出來的一點機動力量,組成一支前往沿海的偏師,以追繳那些可能停留在海邊接應的官軍殘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