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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潮陽(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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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還有不那麼講究的,就會直接勾結官府派下來的胥吏,給事主兒羅織各種罪名和是非過失,然後恐嚇他們變賣身價出來打點和彌合;如果對方比較頑固的話,那就正好以抗稅抗捐為名捉了去拷打站枷,直到家人拿出財貨來贖回;

如果遇到比較強硬又有點基礎的家庭,比如兄弟比較多的農戶,再花錢收買公人直接上門,就顯然有些得不償失了。這時候另一種手段就開始派上用場了;首先是那些城狐灶鼠、破皮無賴什麼的上門滋擾,不停的噁心人,乃至晝夜不停尾隨左近的驚擾和恐嚇其家人。

一旦事主不勝其煩憤而出手的話,就會順理成章的落入其彀中而吃上官司,開始不斷的折騰和消磨其身家;但是如果事主依舊不吃這一套,反過來強硬以對的話,那就輪到最後一種手段了。

這些大戶家中旺旺蓄養著亡命為爪牙,而同時與那些流竄在山野中的賊寇、匪類,乃至深山裡的土蠻寨落,都有所瓜葛和往來干係;於是,不知好歹的事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突然一夜之間天降橫禍;不是自己或是家人被劫殺、綁架於外出的道途上,便是舉家被流竄的劇盜給滅了門。

這樣,就算時候有死剩種倖存下來,也無法與掌握了大多數社會資源和人脈、輿論的豪族較勁了,就算是想要告官申冤的話,光靠自己的力量能否活著走出家鄉,而不出任何的意外還是個問題呢。

故此,許多還算殷實或是災年勉強過得去的中等人家,就是在這種大魚吃小魚的兼併遊戲當中,紛紛破產和淪為他人奴婢的。在義軍打掉這些大戶全族,並確保其短時內再也無法翻身之後,他們才敢紛紛站出來現身說法進行一一的揭舉。

然後又有人為了家破人亡的仇恨而就此投了義軍,一方面是為更多相同遭遇的人討回公道,另一方面也算是藉此遠離這篇傷心之地;只是,在知悉這些手段和內幕周淮安看來,這又是一種何等絕望和窒息的現實和狀況啊。

卻又讓他不免生出一種恍然隔世的錯位感和即視感麼,這不就是後世那些城鄉結合部里拆遷工程當中,那些半灰不白的拆遷公司和討債公司,在洗白的社會資本遙控和圈養下所扮演的角色麼。只是在過了一千多年以後,依然是換湯不換藥類似的套路和手法啊,

只是在社會主義的紅旗和招牌下,那些資本暫且沒有了敢於公開與之勾結的官面手段;所以只能拼命的收買各種無良文人和公知、專家,到處鼓吹在農村回歸「鄉賢之治」,來取代基層黨組織的權威和用途;然後在城市裡宣揚「國退民進」的小政府好處,好給「有活力的民間力量」騰出空間和餘地來,讓他們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和「價值導向」。

所以在這種令人絕望而麻木的社會現實之下,普通人家基本上沒有繼續改善種植手段,或是採取良種的動機、餘力和條件;就連肚子都沒法填飽之下,也就談不上上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了;

因此,只有那些坐擁大片田地的豪族們,才有條件和餘地,比較隨心所欲的決定種植作物的具體種類和多樣、豐富性;並在此基礎上維持豐富多彩的飲食習慣和日常享受水準。但是他們往往同樣也是保守和固化的主導者和受益者,恨不得千秋萬代的間眼前這一切,一成不變的永遠延續下去。

除了變本加厲的壓榨手段之外,自然沒有多少打破熟悉的現狀,而改進農業生產技術水平的基本動力和欲望了。

因此,像這潮陽城外大片原野中的田地,也幾乎是集中在城中一小戳上層人士的的名下;雖然他們努力的進行清野堅壁的準備,但是實際上在王蟠的本陣抵達之前,也只毀掉了城牆下半里多範圍以內的田稼而已。

所以,在周淮安帶來的大隊勞役加入之後,就開始大規模放手的收割和採摘起,這些城外半熟未熟的物產,並將那些山丘上但凡是合用的樹木和其他柴草物料,都多多益善的砍伐下來待用了。

當然了,在潮陽城的城牆面前,那種原本用來打土圍子和木寨的竹篾彈射器,就不怎麼管用了,竹子的應力強度畢竟是有限的;雖然說在攻城手段和技術上,周淮安也就是個形上學的網絡理論派,但還帶有著過人的眼光和知識不是?在目前時間和資源都相對充足的情況下,他可以逐一的進行嘗試。

比如歷史上作為中國冷兵器戰爭巔峰的回回炮(重力槓桿拋石機),旋風炮(離心旋轉拋石車),乃至國外東羅馬帝國已經運用成熟的扭力投石器和蠍子弩什麼的。得益於A站B站之類大量軍事愛好者和仿古發燒友聚集的視頻網站,其中對於各種古代兵器的復原手段和流程,可以說有著相當詳盡的描述。

以此為參照的話,周淮安只要讓人照葫蘆畫瓢的按照大概形制,定做一些主要構件;比如對木材進行蒸煮曲化處理,儘可能編織和收集一些可言用來絞城股的粗麻繩,製作防蛀防乾裂的大漆,作為槓桿的高硬度和彈性的圓材種類,用來固定基座和門形框邊的鑄鐵件和護套等等;

最後再組裝起來一一的調試和發現問題,最後達到最基本的功能和效果就行了,反正不強求多少次使用壽命,只要確保能夠積累相應的經驗和工藝,在下一次依舊有能夠再造出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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