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信生(沒興趣者跳過好了(2/2)
「子漪卻是過濾了。。」
「彼輩多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
「又無行路之資,隔夜之糧。。能肆虐到何處去。。」
「這可是(關內)八鎮諸軍拱衛,又有神策健兒內鎮的帝京啊。。」
「只怕溈水、渭水之中,便是此等爭相投付的好去處了。。」
待到在奏進院的別舍里安頓下來,又洗漱換裳吃過洗塵酒之後,為有些熏然的於濆也來到了樓台之上,繼續觀望這個帝京的冬日風物。
這時候,一群怒馬鮮衣的官人以及錦裘纓冠的勛貴子弟,卻是橫衝直撞的當街飛掠而過,而直奔向遠處一所華苑大宅之間。沿街偶有在寒風中叫賣的負薪者,卻被
「他們啊。。。應是方才朝罷下來,準備參加早宴樂的臣宦們啊」
身邊的友人劉舍,卻是有幾分羨妒的道。
「這是在師法虢國夫人的舊事遺風啊。。」
「那件羽衣,怕是凡古之制的百鳥裘。。」
「只怕不是要搶盡了北里的風頭。。」
於濆卻是心中不由瞭然,天寶年間楊氏兄妹以太真娘子見寵於天子,遂優裕極厚而徹夜狂歡作樂縱馬街市,所遺珠鈿皆作價巨萬,當中人家數年衣食;而百鳥裘則出自前朝性好窮奢極欲的安樂公主遺事,據說她事敗自殺後私囊中遺有一件百鳥裘,當世作價億萬錢。
然而,卻禁不住在腦中浮出了杜子美《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中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可謂是既是應景了。
「子漪卻是有福之人,此番趕了個正好。。」
然後,劉舍卻是繼續拿出一張名刺道。
「那是張金公的別缺園在宴客。。」
「王(鐸)老相公和鄭(畋)大相公,還有崔(安潛)使相。。」
「中書門下的諸位閣老(舍人),都有可能蒞臨呢。。」
「正好讓我們去認個人面才是。。」
只是在送完禮單回來之後,於濆一想起之前所見就救濟不能平復心懷的;
那些讓人不以朝政為懷草草退朝便慌忙奔赴,迎賓聚朋而水陸珍奇薈萃的那豪華宴筵;奔走期間的侍兒嬌美之態與身上裙衩,當值數十戶辛苦胼胝的所價不菲;高台亭榭之上綺羅遍地的華麗繁複,與樓下牆外擔柴叫賣人襤褸之下的赤膊嶙峋。
最後他卻是難言心中的鬱憤,有感而做了一首後來傳世的《古宴曲》
雉扇合蓬萊,朝車回紫陌。
重門集嘶馬,言宴金張宅。
燕娥奉卮酒,低鬟若無力。
十戶手胼胝,鳳凰釵一隻。
高樓齊下視,日照羅衣色。
笑指負薪人,不信生中國。
另外我覺得這個段子,和隋煬帝大業年間的遺事,真是出奇的相似啊。帝以諸蕃酋長畢集洛陽,丁丑,於端門街盛陳百戲,戲場周圍五千步,執絲竹者萬八千人,聲聞數十里,自昏達旦,燈火光燭天地;終月而罷,所費巨萬。自是歲以為常。諸蕃請入豐都市交易,帝許之。先命整飾店肆,檐宇如一,盛設帷帳,珍貨充積,人物華盛,賣菜者亦藉以龍鬚席。胡客或過酒食店,悉令邀廷就坐,醉飽而散,不取其直,紿之曰:「中國豐饒,酒食例不取直。」胡客皆驚嘆。其黠者頗覺之,見以繒帛纏樹,曰:「中國亦有貧者,衣不蓋形,何如以此物與之,纏樹何為?」市人慚不能答。--《資治通鑑》就在這數年之後,巡遊到南方有都城不能還的隋煬帝,被眾叛親離的臣下弄死;而於濆做完這首詩的數年後,黃巢的起義軍攻進長安,唐僖宗只能「巡幸」到劍川去避禍,然後又數度被兵變趕出長安,最終憂急成慮病死在流離遷徙的「巡幸」路上;只能說,歷史真是驚人的相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