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寵行天藻爛雲章(續)(2/2)
而這一戰的成果,也不僅僅在於太平軍的大兵團投放能力抵達安西之前,提前樹立起一道以蔥嶺(帕米爾高原)為屏障的緩衝地帶;更在於對於太平軍所力主推行的光復性開邊和鼓勵民間積極參與域外征拓的政策,無疑是個開門紅式極大的利好消息。
雖然以太平軍現如今的家底,並不是承受不起這些拓外戰爭連續受挫和失利的代價;但是如果一開局就不利的局面,也很容易挫傷和打擊到發動民間人力物力,參與到其中的熱情與積極性;那就要事倍功半的付出更多的代價和周折,才能繼續推行的下去了。
要知道作為太平督府內部執政體系上下,也不是沒有人對於新朝伊始就顯得格外積極進取域外的態勢,表示過不同程度上窮兵黷武式的憂慮,乃至是以兩漢三國為前車之鑑的好戰必亡之類非議。但是都礙於自己過於崇高且一直總體正缺的威望,才沒有變成真正的反對聲音和浪潮。
儘管如此,周淮安想要未雨綢繆的做些什麼還是得採取相對迂迴的手段,比如扶持和鼓勵民間財富和人力資源,以守護宗教信仰的形式進行先行征拓和開發,然後順理成章為其配備和編列相應護衛力量的形式,來一步步掩人耳目或是掩耳盜鈴式實現相應的策劃和部署。
然而現在固然是有了一個成果的開局了,接下來可以;但是周淮安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卻是惹得在旁已經收拾停當,猶自臉蛋紅撲撲的菖蒲兒不由察言觀色的關心問道:
「郎君,怎的了。。」
「不用擔心,我只是想起一些過往的事情有感而發了。。我們還是先進太原城再說吧,接下來還有許多樂子可尋呢。。」
周淮安笑了笑牽著她的小手輕輕撫弄掌心道:
而在真正親臨了矗立在晉水和汾水交匯台地上,而又被一條大河穿城流經的北都太原城之後,周淮安才明白之前多少歷代文字的描述和形容都是相對蒼白無力的;也忽然明白了面對如此巨城,那位發十數萬大軍來攻的高粱河車神,心中是如何亞歷山大和MMP的滿心陰影;
因為,相對於據於關中或是河洛開闊平野上的西京、東都,這座巨城與其說是一座大都會,不如說赫然更像是一座城套城的連環防禦體系構成的巨型城塞;或者說李唐當初營建這座城池的時候,並不只是當做單純都邑來經營的,而更像是當做退保一隅的後路來經營的。
因此,在傳統的冷兵器條件之下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傷亡和其他代價,才能攻破這座具有天然勝勢和人造險要的城池;然而這也只是開始,打破了外郭還有內在品子分部的三連城,攻陷了東城還有中城和西城,攻陷了諸多內城卻還有宮城和台城。。。。
再加上由橫跨兩水上游的太原城本身,所遮護下的北面晉水谷地及毗鄰的代北各州;實在是用來割據一方的好地方和天然勝形;所以周淮安也就可以理解後世那位高粱河車神,為什麼了在靠大軍圍困多日勸降了太原城裡的北漢政權之後,就毫不猶豫的將其拆毀別健他處了。
當然了似乎也是因為奪去了這處表里山河第一雄險的太原城之後,讓高粱河車神產生了某種我行我還能繼續上的錯覺,而不顧勞師動眾日久已經疲敝且犒賞不足的軍隊怨聲載道,緊接著又去攻打被契丹占據有年的燕雲十六州,結果不出意外的在另一座北地巨城——幽州城下遇到了大型翻車現場。
也由此上演了皇帝在屁股中箭之後,丟下自己尚且成建制大軍就跑的生死時速故事;也締造了歷朝歷代君主當中跑路最快,最果決的一代高粱河車神傳說。當然了話說回來事實已經證明,這種傳統巨型城邑的險峻和堅固,在太平軍大炮、炸藥的火器攻勢面前,也不過比其他地方堅持的稍久一點而已。
只是當周淮安進入了太原城內,又來到大明城坐在起義堂內,接受各方軍隊官吏和地方士民代表的覲見時,還是睜眼說瞎話式的扯了一通「江山穩固在德不在險」的微言大義套話;順便引申出前朝李唐失德亡國,就是只對豪門大族、世家門閥講究仁恕和優待,卻枉顧萬千百姓死活的經驗教訓使然。
所以在統一個官面上的口徑和思路之後,接下來周淮安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這座北都城內,那些經過歷次戰亂和兵火,以及後續太平軍的清算和審判之後;猶自殘留下來的那些包括晉陽、祁縣二王在內五姓七望之家;以及聞喜裴氏、河東柳氏、太原白氏、平陽敬氏、高平李氏、上黨苗氏等一流郡望,統統打包遷徙到京畿去接受新生和改造。
當然了,其中也會處於人道主義情懷的倫理考慮,督府也會額外開恩的留下幾家旁支所出的子弟。比如,在太平軍攻取河東道過程當中及時棄暗投明,手中也沒有怎麼沾染百姓血債的王如意等人,就被特許留下來看守宗祠和祖廟,以普通中小門戶的形式在當地將家門姓氏繼續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