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始識謀深別有功(下)(2/2)
至少相對於藩鎮亂戰出來的那些中原軍隊,遊牧民的披甲率和遠程防護手段就要相對差勁的多了;因此,火銃陣列完全可以用密集的垮射,來延伸射程以提前殺傷和削弱、打亂敵人的陣型和勢頭;
再加上火器子藥便攜性和相對節省力氣的火力持續性;可以說明明具有相對戰場規模優勢的契丹人,與車陣中太平軍對射當中居然是多數時候落了下風;而無法完全發揮出機動游射的專長和優勢來。
反而很容易就被打散和擾亂了陣型、勢頭,而讓一波又一波的進攻被遲滯,乃至陷入帶相持不下的持續頹勢當中;更別說是布置好工事背後裝滿雙份散彈的大炮了。緊要關頭在敵人最密集、最扎堆的地方一轟,鮮有不潰亂散開的。
因此,只攜帶了十五日便攜口糧的遼東派遣軍,憑藉浮筏承載水運的二十多門六寸(短管)山炮和四寸(輕架)野炮,還有大量數倍基數的子藥,最終支撐著三個火器營的車陣,擋下了契丹各部三天三夜的輪番攻打。
相比之下,軍中配發的擲彈和發(黑爾)火箭,就在戰鬥中顯得有些乏善可陳了;前者要等到敵軍衝到陣壘近前才能發揮作用;後者則是除了便攜性外,相對火炮準頭和射程頭差強人意,只能打不會亂跑的固定目標。
如果不是最後劉仁恭部騎兵突襲王帳的時候,出其不意的打破了最後固守防線的高光時刻;儘管如此,相對於在掩體背後堅守陣地,擲彈還是容易在主動進攻當中誤傷自己人;而需要嚴格訓練和豐富經驗才能成為合格的擲彈手。
當然了,作為銃炮刺刀為核心的火器戰陣配套裝備,隨軍攜行的車牆、鐵絲網和壕溝,在這場戰鬥當中也得到了充分的考驗和磨鍊;至少在幾次戰鬥之後,那些從征的義從軍(改造兵),無不適變得越發敬畏和老實服帖起來。
當然了,等到原始的榴散彈和手搖機關槍的科技樹也點出來之後,相信歷史上那些蠻橫彪悍而被歷代引以為患的遊牧民族,最終只能變成能歌善舞的少數民族,而融入華夏的大家庭那一天,終究會到來的。
因此,哪怕這個結果有些意外和倉促,但接下來就剩下按照事先規劃的戰略方案之一,提前執行「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的後續追擊和擴大戰果了。
比如通過分批出擊的騎兵騎步集群,沿著河流以水運為輸送保障和依託,逐步深入到松漠、饒樂都督府的腹地去;甚至不需要追求直接的殺傷和殲滅、繳獲成果,只要確保在著一整個夏天到秋天的時間裡,讓殘餘的契丹各族疲於應付而沒法好好的休養生息。
畢竟,塞外的草原雖足夠廣大,但是適宜大規模放牧的水源地和草場,卻是相對有限的;而人固然可以望風逃跑和躲藏,但是牲畜就不行了,遷徙的距離稍遠一些都會掉膘甚至是累死、病死的;然後到了冬季來臨之後,大自然自然會教他們做人的道理。
因此,當依靠畜牧業所維繫的生產力和經濟體系崩潰之後,所謂的遊牧民族也就成為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只能靠一波流決生死的炮灰和渣渣了。要麼走投無路的去搶劫其他的草原部落,要麼南下寇邊與嚴陣以待的中原軍隊決戰。
因此在頭兩年打垮和肅清了成建制的抵抗之後,接下來就可以沿著草原上水量相對充沛的河流,重新組織大片的步卒和民夫,開始從河流下游向北修築起一座座間隔數十里,兼具了堡壘貨棧驛站多種功能的綜合據點;
因為草原上遊牧民族缺少攻堅能力,這些據點也沒有必要用上水泥或是棱堡建築,直接採用相對廉價而技術成熟的土木結構即可,在搭配少量的駐軍和足夠的火器彈藥之後,就可以有效的威懾和封鎖一大片區域;然後再通過季節性河流水運,來輸送後勤和相互支援呼應,就又有了相對長久的自持能力。
草原上的生態位出現空缺之後,自然就會有人遷徙過來試圖填補之;然後依託河流水運所形成駐軍堡壘的鎖鏈體系,就會將其約束和控制起來;變成半定居化而專門提供皮毛、肉類和畜群,而在經濟和防務上嚴重依賴中原的專屬畜牧區;
因此,在擊敗了契丹、奚族之後,在東北地區試行的堡壘推進政策只是個開始;等到運作成熟之後就可以推廣到朔方、銀夏、甘涼,乃至是安西、北庭故地去;徹底將傳統意義上的蒙古高原被大沙漠所分割成的漠北、漠西、漠南草原,用火器和堡壘分割成一個個支離破碎的遊牧區。
這雖然可能是一場曠日持久而投入耗費巨大的事業,但是一旦初步成型和見效之後,相對於歷朝歷代為了守邊和備邊,所維持的龐大延邊駐軍和為了配套、維持駐軍所建立起來的屯墾體系,卻又是相對的多快好省了。
因此,當沿著漕河水陸並進一路接管和收編的數萬大軍,伴隨著周淮安正式抵達幽州城之後,前來迎接的赫然是以新被推舉上位的李全忠之子李匡威,以及作為臨時輔佐的敬翔,所率領的近千名文武部屬,禮數隆重的迎接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