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婉拒蒲生家(2/2)
地盤再大,可靠的武家還是一開始的嫡系家臣團。新進家臣靠不住,家督也不敢相信。
等明主過世,繼任者壓不住場子,偌大家業瞬間崩盤的大名不在少數。能夠回縮到基本盤不滅亡,已經是幸運兒。
這就是分封的最大弊端,外人靠不住,自己人又太少。武家傳統的統治方式,根本無法消化掉新地盤,只能依靠分封武家同化地方。
可外派的武家在當地待久後,開枝散葉成為當地人,代表當地人的利益,就又不安分了。
鎌倉幕府,室町幕府的武家天下,也就是名義上的天下共主。
特別是室町幕府,歷代足利將軍都是拉一派打一派,玩弄平衡手。至於鎮壓天下的實力?那是真沒有。
別說控制天下六十六國,足利將軍對近幾之外的掌控就沒有超過三代。關東十國第一個跳反,那還是鎌倉足利家,將軍自己的族人。
義銀倒想看看,胸懷天下大志的織田信長,要如何解決武家的頑疾,團結她越發複雜的家臣團,負重前行,完成她的天下人之夢。
若是她做不到,自然就是下一個三好長慶,不足為慮。若是她做到了,義銀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打不過,難道又要**?
他想起三年不見,織田信長越發性感的身材,不禁咽了口唾沫。
若是事有不諧,為了斯波家業,自己稍微犧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織田信長別太過分,義銀就先忍忍。反正以她囂張的性子,遲早會把全天下武家都得罪光。
忍到那時候,總會有轉機吧?
蒲生賢秀聽出了義銀的婉拒之意,心中亦是有些失望。
她與所有的近幾武家一樣,還未體會到織田信長的可怕,並不像義銀一般充滿警惕。
近幾亂了多年,外域大名強勢之時滲入近幾,也不是一次兩次。朝倉家,三好家,莫不是如此。
織田家又如何?來到近幾,就得照著近幾的規矩玩。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不遵守遊戲規則的外域大名,遲早要滾蛋。
比起尾張的織田家,蒲生賢秀其實更看好斯波家。
近幾武家沐浴在幕府的榮光之下,最看重家格身世,斯波義銀除了男兒之身,可謂是完美的主君。
只是可惜,蒲生有意,斯波不收,為之奈何。
蒲生賢秀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好在蒲生氏鄉還在斯波家中,日後總有機會親近。
既然御台所已經表示不會介入南近江變局,蒲生賢秀也就不再矯情,鞠躬說道。
「六角義治倒行逆施,但畢竟是蒲生家的主君。
我雖不願為三好逆賊所用,但吃了多年六角家的恩祿,必須要有所回報。
今天我能再見蒲生氏鄉,亦是心滿意足,無怨無悔。來日戰場相見,還請御台所體諒我的苦衷。」
義銀點點頭。
別聽蒲生賢秀滿嘴忠義,其實她的心思已經變了。一句體諒苦衷,意味深長。
之前的蒲生賢秀是對六角家有些忠心,但現在的她只為了自家日後的出路表現價值。雖然還是幫六角家做事,但結果必然大不相同。
別看她在此慷慨陳詞,真打起來,絕對會在關鍵時刻反水。
義銀不禁感嘆,這就是武家。忠誠?去特麼的忠誠!
他越發堅定心中所想,一定要堅持把斯波忠基金做成功,再完成鳩占鵲巢計劃。
武家的忠義靠不住,要穩固自己的權力,唯有依靠利益和子嗣。
義銀對蒲生賢秀說道。
「你們母女二年多沒見,今天我放蒲生氏鄉一天假,好好聚聚吧。
六角義治不忠不孝,勾結三好逆賊,意圖阻撓我上洛為將軍復仇,罪無可恕。
明日,我就把你這個六角家的使節驅逐出境,我們戰場相見吧。」
蒲生賢秀伏地叩首,說道。
「御台所的恩德,蒲生賢秀銘記在心,永世不忘。」
雖然已經明確了投靠織田信長的心思,但這並不妨礙蒲生賢秀對義銀暗搓搓的表白心意。
反正有蒲生氏鄉在,日後看情況不對,蒲生家總有一條後路可走。大不了自己隱退,讓出家督給女兒。
蒲生賢秀看著女兒,是越看越順眼。就是因為女兒有出息,才讓她能從容進退,不陷絕境。
———
翌日,蒲生賢秀與蒲生氏鄉依依惜別。
蒲生賢秀要回去觀音寺城,將御台所震怒,交涉失敗的壞消息帶給六角義治。
而蒲生氏鄉回到天守閣,繼續侍奉自己的主君,斯波義銀。
義銀在居室的案牘前查看軍情文書,見蒲生賢秀進來行禮,笑著說道。
「送別你的母親了?」
蒲生氏鄉伏地叩首,面露感激說道。
「嗨!母親走前千叮萬囑,讓我好好侍奉您。唯有忠心事主,才能報答御台所的恩情之萬一。」
義銀搖頭道。
「假大空的虛話就別說了,一切照舊便是。」
蒲生氏鄉恭謹答應,卻沒有立即出去做事,反而有些猶豫。
義銀見她如此,問道。
「還有事嗎?」
蒲生氏鄉點頭道。
「御台所,我母親昨日所言,投效斯波家的心思確是真誠,您為何不肯收下她呢?」
蒲生氏鄉其實很糾結,她其實很希望蒲生家投入斯波義銀帳下。
義銀搖頭道。
「上洛之後,我不會插手南近江之地。
蒲生家紮根南近江多年,我不可能把你的族人改封。即便我肯,你母親也不肯離開。
畢竟她的勢力人脈都在南近江,不會願意離開故鄉故土。
所以,只要我不插手南近江,她就只能投靠她看好的織田殿下。與其強人所難,不如為彼此留個善緣。
氏鄉,我不想為難你母親,更不想讓你兩頭難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