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出戰表立場(2/2)
為了一個不自量力的畠山高政,打得我三淵家領地滿目瘡痍,何苦哀哉?」
三淵藤英吐著苦水,三淵晴員也不罵了。細川元常不禁點點頭,這話有理。
畠山高政是光腳不怕吃虧,但細川三淵兩家卻是時時刻刻面對著三好家的強大壓力,如坐針氈。
當初兩家的家臣團排斥細川元常,把她趕去養老,就因為她不願意與斯波家走得太近。
可要是沒有斯波義銀這個足利軍神震懾,細川三淵兩家拿什麼抵擋咄咄逼人的三好家?
所以,大家只好請細川元常這位腦子不清醒的家督,去勝龍寺城冷靜冷靜。
這次三淵藤英的做法,也是一個道理。
細川三淵兩家的根本利益就是保護好自己的領地,別再像上次三好長慶入侵近幾,把和泉國打成一片廢墟,和泉細川家差點滅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三淵藤英又怎麼願意重蹈覆轍,冒著北河內之地丟失的危險,被畠山高政這個敗家女拖下水呢?
三淵晴員嘆了一聲,對女兒說道。
「也是苦了你了。」
細川元常亦是認可。
細川三淵兩家,是傳統的幕府武家。在她們心中,自家利益是第一位的。
幕府的體面要維護,沒有幕府,就沒有和泉細川家支配地方的正統名分。
但若是與自家領地這一根本利益相比,幕府的體面也要靠邊站。
三淵晴員一直罵女兒蠢,但這次,她的做法還真不算錯。
可斯波義銀那邊,怎麼辦?
三淵晴員看了眼姐姐,細川元常眯著眼思索,緩緩說道。
「藤英之舉,是為了家業考慮,做得對。
但這件事,可以做,卻不能說,御台所那邊總要給個交代。」
為了家業,萬事可為,但嘴上還得掛著仁義禮信。
明面上,細川三淵兩家是一心忠於將軍,維護幕府的好武家,怎麼可以為了自己的私利,罔顧幕府大義呢?絕不可能!
三淵晴員明白細川元常的意思,她也在躊躇此事,說道。
「藤孝為足利義昭殿下奔波勞碌,沒想到義銀孩兒。。御台所回來得這麼早。
如今他對我們兩家已經有了成見,這次來信很不客氣,若是不能讓他滿意,只怕。。」
三淵晴員現在已經不敢再像以前那般稱呼義銀孩兒,把他看作一個有出息的晚輩。
在關東打下偌大名聲,手持御白旗回歸近幾的斯波義銀,上洛一戰,迅速擊潰盤踞南近江數百年,讓足利幕府一直沒辦法的六角家。
這一戰績實際上是織田信長的功勞,但近幾武家又怎麼看得起尾張的鄉下人,自然全算在斯波義銀這個足利軍神的身上。
如今他的威望如日中天,三淵晴員也不敢倚老賣老,口氣越發恭謹。
細川元常搖頭道。
「御台所威武,我們的謀劃已經失敗。好在他沒有撕破臉與我們計較,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藤孝從南近江來信說,御台所不願意看到幕府地方實力派內訌,還是有意願團結大家的。
可畠山高政這件事,才是真的讓他懷疑我們值不值得團結。所以,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最重要的是負起責任來。
藤英,你是北河內守護代,畠山高政是你的上官。
這次的事,你做錯了。馬上去她的臨時居所,向她道歉,一定要得到她的諒解。」
三淵藤英鞠躬受令,然後遲疑道。
「畠山高政如今寄於北河內籬下,受我庇護,想來她也不敢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只是御台所所言,要在春耕後組建河內討伐軍,征討逆賊游佐信教,這會不會影響我們參與上洛之戰?
和泉國,北河內都已經開始準備,春耕之後就要北上參與上洛之戰。此時改弦易轍,對南河內動手,不太合適吧?
事情總要分個輕重緩急,三好家盤踞京都,弒殺將軍的大逆之徒必須嚴懲,這才是幕府武家現在的第一要務。
我們不如上書御台所,請他暫緩討伐游佐信教。等上洛之戰打完,再徐徐圖之。」
細川元常嘆道。
「藤英,你錯了。
若是我們不討伐游佐信教,那麼連參加上洛之戰的資格都沒有,還談什麼第一要務?
三好家本就是御台所的手下敗將,這次上洛又是人心所向,眾志成城。
三好家在山城國內人生地不熟,天時地利人和皆無,拿什麼抵擋御台所的雷霆一擊?
你要明白,上洛之戰是大家爭著去搶功,不是替御台所分憂。
你說輕重緩急,在御台所心中,什麼是輕緩?什麼是重急?
三好家是御台所的心腹大患嗎?三好長慶死後,三好義繼昏庸無能。三好家已是冢中枯骨,不足為慮。
御台所現在最擔心的是幕府再立之後,他的地位是否穩固,他還算不算幕府地方實力派的領袖。
首當其衝,就是我們細川三淵兩家,還服不服從他這個領袖。
藤孝為足利義昭前後奔波,已經引起御台所不滿。藤英你又對畠山高政的佐幕挫敗,無動於衷。
對御台所而言,搞清楚我們是不是還靠得住,才是當務之急。」
三淵藤英一聽,頓時急了。
若非斯波義銀,北河內十餘萬石領地這麼大個餡餅,怎麼能砸在三淵藤英頭上?
如今斯波義銀犯了疑心病,不對,這都算不上疑心病,細川三淵兩家的確是兩頭下注,引起了他的反感。
和泉國是和泉細川家的傳統領地,地位穩固。可北河內之地卻是義銀一手送予三淵家的,萬一他動了其他心思,三淵藤英豈能不怕?
她急忙問道。
「這可如何是好?」
細川元常看了眼三淵晴員,見她也是神色惶惶,暗自搖頭。這對母女就是命好,能力是真的平庸。
她寬慰道。
「如今之際,唯有打好南河內一仗,洗清我們的嫌疑,才是上策。
御台所的意思很明確,幹掉游佐信教,就可以既往不咎,允許我們出陣上洛之戰。
這時候,我們只有一心一意加入河內討伐軍,全力攻滅游佐信教,方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