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幸盛的謀劃(2/2)
不管山中幸盛在佐野領合戰的表現如何大公無私,軍功就是軍功。別人不會因為你當了**,就多分你一份,武家沒這麼好心腸。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本庄繁長再計較山中幸盛的戰場決策也是無濟於事,不如聽聽她有什麼想法。
山中幸盛見她們聽了進去,心中有了一絲把握。不怕你們貪婪,就怕你們無動於衷,只要你們肯上套,一切都好忽悠。
山中幸盛繼續說道。
「關東攻略之後會進入停滯,開始消化這次的戰果。主君要回歸近幾處理幕府諸事,在他回來之前,關東攻略不會再有大動作。
這也就是說,在主君回來之前,關東侍所沒有什麼立功的機會了。」
本庄繁長有點明白過來,山中幸盛是個什麼意思,她問道。
「您的意思是,我們的軍功不夠,乾脆隨御台所去往近幾,再立新功。」
加地景綱在旁聽得面有難色,不是很贊同。下越眾根在關東,對近幾沒什麼興趣,只是為了立功去近幾作戰,很難說服麾下武家。
山中幸盛搖搖頭,說道。
「當下屬的,哪有和主君討價還價的道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論御台所給多給少,我們都要滿懷感激。
只是我等武家根基在越後國,卻願意主動請纓,不遠千里去近幾為御台所而戰。如此忠君義勇的表現,主君一定會很感動吧?
御台所做事一貫公正嚴明,不可能讓大家流血又流淚,我會去向主君懇求,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本庄繁長與加地景綱對視一眼,有些心動。
山中幸盛在斯波義銀那邊非常受寵,這也是她們甘願聽令的一個原因。
能力再強也要跟對了人,不然做得再多也是替別人立功架梯蹬雲霄,自己在下面流口水抹嘴。
山中幸盛雖然本事不咋地,但她在斯波義銀面前真能說上話,就值得大家跟隨。
她的意思是,御台人揚北眾還未出兵,就可以先拿一大筆好處。到時候去了近幾作戰有功,御台所一定還會有所恩賜。
重賞之下必有勇婦,只要好處給夠,凡事都可以商量。
山中幸盛見她們意動,順勢加碼說道。
「雖然我們這次軍功不顯,但我有意請御台所加大恩賞。
畢竟下越眾願意派遣精銳姬武士,隨御台所回歸近幾作戰。這份忠心可嘉,不可辜負。
加地姬,新發田城與五十公野城在新發田之亂後,歸屬管轄權就一直很模糊,不利於長治久安。
這次我想請御台所下令,將這些領地全部劃為加地家的知行地,給予正式的安堵狀。」
加地景綱雙目圓睜,直接給山中幸盛跪下了,伏地叩首道。
「非常感謝,山中大人,加地家永世不忘您的恩情。」
新發田之亂波及新發田城,五十公野城,加地城三領,當初平定叛亂後,斯波義銀下令由加地景綱繼承加地家,暫管三家舊領。
但這件事其實留了一個口子,那就是關東侍所駐地被安置在新發田城,鎮壓可能發生的再次叛亂。
舊揚北眾四黨,佐佐木黨一系被新發田之亂連累,除了竹俁家投靠上杉輝虎逃過一劫,其他三家皆是元氣大傷。
加地家身為舊揚北眾佐佐木一黨的宗家,加地景綱責任重大。山中幸盛許她統御三領,就是給佐佐木黨重新做人的機會。
佐佐木黨三家的領地位于越後國下越地區的核心平原,竹俁家則貼近越後山脈,地理上反不如三家領地富庶。
加地家雖然管理三家領地,但沒有正式的安堵知行,加地景綱心裡一直吊著一絲不安。
只要領地歸屬劃分清晰,加地景綱也就沒有了後顧之憂。不管關東侍所的駐地是否還在這裡,都不會動搖加地家對三領的支配權。
這個恩賞足夠加地景綱感恩戴德,派遣三家精銳姬武士追隨山中幸盛去近幾作戰。
山中幸盛回頭對本庄繁長說道。
「即便我們願意前往近幾作戰,御台所也不方便給予我們軍功之外的土地。
你知道,武家最重視土地,非軍功得領地,總要為人詬病。」
本庄繁長點點頭,心中其實有些失望。
她看到加地景綱的恩賞有點眼饞,但事實上,加地景綱並沒有得到軍功外更多的領地,斯波義銀也容易給予這份恩賞。
武家重土地,她們的軍功不夠,請求出兵近幾的忠心換點別的可以,換土地不太實際。
就在本庄繁長失望之際,山中幸盛笑了笑,說道。
「雖然無法得到更多的土地,但可以爭取一下阿賀野川的商路線。
本庄家在新發田之亂中立功恩賞,主君給予了通往莊內地區的商路經營權,想必從中受益匪淺吧?」
本庄繁長的雙目發光,氣息都重了三分,鞠躬道。
「御台所大恩,本庄家確實收穫頗豐。」
越後通往奧羽兩國的主要商路,是從阿賀野川穿越山谷,進入越後山脈另一頭的會津四郡。
本庄繁長得到的,下越北部通往出羽國莊內地區的商路,只是九牛一毛。可就是這一毛,已經讓本庄家非常滿意。
商路不但代表著商業收入和關卡稅收,總重要的是與周遭武家領地的交流。
本庄繁長在舊揚北眾心目中就是叛徒,本庄家以後要想長久生存,必須緩和周遭領地武家對自家的敵意,而商務就是最好的辦法。
商路控制在本庄繁長手中,她願意與周遭武家分享利益,大家就是好朋友,過去的事就可以過去。
說到底,誰願意和錢過不去,以前的不開心還不是為了家業,為了利益?
山中幸盛說道。
「安田家投靠了上杉殿下,她家的安田城位於阿賀野川上游北岸,山脈溪谷入口。雖然地利人和,但她家的手也未免伸得太長。
我聽說她家私下了不少貨,並沒有經過帳上運轉。」
本庄繁長正色道。
「竟有此事?這不是公然破壞關東侍所與上杉家臣團之間,對於北陸道商利的分配方案嗎?
安田家督長秀竟敢以權謀私,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
本庄繁長已經品出味來,裝出一副正直無私的模樣,給山中幸盛當捧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