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8 DAY4:舞會的假面(2/2)
洛林癟著嘴敲了敲車廂:「這樣,在你尋歡作樂的時候,貝爾已經把新的流言灑了出去,不需要等到明天,整個勒洛蘭都會知道兩件事。第一,齊爾內德為了迎娶艾米麗提出了入贅。第二,普里奧家拒絕了。」
亞查林輕挑地吹了個口哨這:「賭上一切卻還被人嫌棄,看來英俊的艦長已經註定要身敗名裂了。」
洛林點點頭:「畢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對他而言這次冒險就是一把雙刃劍……這麼說好像不太準確,說他血本無歸可能更合適些。」
亞查林古怪地掃了洛林一眼,咂咂嘴:「沒想到,殺伐果斷的船長居然會是個纖細的人。」
「嗯?」
「你心緒不寧吧?因為作戰?因為覺得把一個無辜的人拖下了水?」
洛林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亞查林噗一聲笑出來:「船長,我不太熟悉英格蘭的社交圈子,所以你大概也不太理解大陸的貴族世界。」
「不用勸我。」洛林答非所問,「只要是對行動有益,有助於減少自己人冒險的事我都不會猶豫,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這就是關鍵。」亞查林搖晃著手指,「船長,法蘭西乃至大陸諸國活躍著一批以愛情為食的浪漫之人。我們早就習慣了把利益和愛放在一起考慮,無論男女,愛都是社交的一部分。我們的世界沒有天真的愛,我之所以敢承諾在五天內攻陷艾米麗小姐,就是因為齊格菲對她而言,是絕對不能錯過的獵物。」
「齊格菲居然是獵物?」
「很奇怪麼?我只是有技巧把自己送到艾米麗嘴邊而已。除了齊爾內德,誰都不是這段愛情的受害者,同樣的,一去不回的齊格菲也不可能束縛她,這是放之天下皆準的常識。」
「嘁,無恥的法國佬。」
……
不知不覺,夜十一時。
一天的行程行將結束,失魂落魄的齊爾內德乘著馬車出現在碼頭盡頭。
這情況很少見。
一般來說,非戰時期艦長很少會出現在駐停的軍艦,因為陸地的生活條件遠比逼仄的船艙舒適,有限的事務也不是非得在船上才能處理,他們大沒必要去自討苦吃。
但今天略有些奇怪。
陪同去普里奧莊園的副官不知得了什麼信息,抵死了非要讓他先去艦上。齊爾內德只能猜測,大概是提督終於聽說了他在勒洛蘭摸魚的消息,已經傳下嚴令,要求幸運馬蹄鐵號今夜歸航。
怎麼說呢……
夜航的風險雖然大些,但從眼下來說,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在普里奧莊園遭受了莫大的恥辱,主動提出入贅卻被人掃地出門。
普里奧爵士大概不會四處宣揚這件事,但是隔牆有耳,事情既然發生了,多多少少總會生出些流言蜚語。
他繼續留在勒洛蘭只會助長流言肆虐,這時候遠離颶風中心,讓事態自然平息才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齊爾內德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只是可惜了,像這樣陰差陽錯為貴人所關注的機會,以後還會有麼?
他煩躁地啐了一聲:「少尉,為什麼非得回到船上,難道旅館淪陷了麼?」
「與旅館無關,長官,其實……」副官欲言又止,遲疑了半天,終於把夾帶了一路的文件遞了出去。
「這是……」
「從您進入普里奧莊園後不久,城裡開始流行一些奇怪的傳聞,而且傳播極快,我們的士兵甚至不用刻意去收集,光是在酒吧耳聞的就已經不下三十人。」
「什麼流言?」齊爾內德好奇地接過來,只看一眼,大驚失色,「這……是誰在玷污我的聲譽?」
「不知道,等船上的值官把消息傳給我時,情況已經不可收拾了。」
「難道這是……陰謀?」
話音未落,馬車驟停,齊爾內德警惕地拉開帘子,發現自己正在一艘大船邊上,距離幸運馬蹄鐵號尚有好遠的距離,但馬車卻被一群陌生的水手攔住了去路。
這些人帶給他極惡劣的預感,就像有什麼不好的事將要發生。
齊爾內德深吸一口氣,大步跨出馬車:「你們,膽敢阻攔海軍出行?」
無人回應。齊爾內德的正面無人回應,聲音反而從大船的船艏響起。
「哎呀呀,可愛的下屬們告訴我你今晚一定會離港,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齊爾內德驚扭頭:「納……納爾洛先生!您不是……」
「出港了麼?是啊,要是我不出港,你怎麼能感到時間緊迫,又怎麼會頭腦一熱地跑去入贅?如果你什麼都不做,這一趟勒洛蘭之行,多無聊啊。」
亞查林的語調又長又慢,緊咬著每一個變調,讓齊爾內德如墜冰窟。
「先生,我聽不懂……」
「連這都聽不懂的話,少校先生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蠢,太蠢了。」
「我……蠢?」
「是啊,托你的福,讓我在這鄉下地方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假期,大概可以回味上幾天。」
亞查林像個反派似哈哈大笑。
「對了,你或許還想不明白,為什麼你連尊嚴都捨棄了,卻依然被小小的議長府拒之門外吧?」
他從衣襟里抽出一方絲綢,順著風,丟下船頭。
「玩夠了,起航吧。」絲帕落水,亞查林抻著懶腰轉身,「真是的!航行之後又是無聊的航行,什麼時候才能安生下來,再找一個有趣的玩具呢?」
「人生,苦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