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6 處刑(2/2)
萊斯灣的血夜就像是這場溯流之行的折轉。
執行登陸作戰的人員一下子折損近兩成,死的多數不見了屍骨,傷的被統一收容到一條10米級大艇,由八個土著水手照看著踏上歸途。
隊伍的士氣不可避免地降到了低谷。
洛林對此並不意外,因為若是放在人與人的戰場,在遭受了這種比例的損傷之後,稱職的指揮官已經需要開始考慮如何體面地向對手投降的問題了。
納爾遜無法向鱷魚和雨林投降,他的野心也不容許他終止行動。
斯賓塞的情況和納爾遜差不多,雖然野心不是他自己的,但約翰.達林少將將重任予他,他無論如何不能在納爾遜打退堂鼓之前主動退縮。
所有人中最無所謂的大概是洛林和他的團隊。
血戰之夜德雷克們的損失也很大,但得益於洛林、海娜和萊夫非人般的英勇和強大,他們在隊伍中的威望反而攀到了行動開始以來的最高點。
登陸隊伍中再聽不到關於海盜的任何微詞,弗里曼尼對洛林的服從也不再是唯一的個例。
每一個德雷克都被士兵們供了起來,操船手口中的每一句話都被視作金科玉典。
這意味著,無論隊伍的士氣狀況如何,至少對德雷克們而言,他們的風險降低了,連操的心都顯而易見地少了。
前進,前進。
隊伍在壓抑和沉默中溯流向上,以無比緩慢的速度,堅定而堅決地向著聖胡安河的終點挺進。
他們時常能在河道上遇到駕著獨木舟或是單桅漁船的土著漁民。
大多數時候,雙方都能互不侵犯地擦身而過,而少量的時候漁民會心血來潮地客串海盜,然後洛林和納爾遜就會教導他們,為什麼只有白人才能被稱為真正的海盜。
且行十餘日後,哪怕是不諳水事的登陸隊員們也開始明顯感到河道漸深,林木漸疏。
這裡已經是雨林的邊緣,從河道的變化來看,應該距離水量豐沛的尼加拉瓜湖不會太遠,第一階段的目的地聖卡洛斯要塞隨時會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大麗菊號領著船隊拐進一條水道狹隘的荒僻支流,行駛不到兩公里就停下來。
斯賓塞命令部隊在一片草坡登岸,選定了乾燥的高地開始紮營。
隊伍當即忙碌開來,伐木、崛溝,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一座設施齊備的營房輪廓。
這個營地與搶灘時所設立的臨時營地看起來是截然不同的。
營房最外側設置了一道一米深兩米寬,灑遍著石灰和硫磺的驅蟲溝,驅蟲溝後則是高兩米餘,外圈斜插滿木矛的阻獸牆。
營牆設有南北兩門,門高三米,各有一座比門更高大的厚重吊橋用來跨過驅蟲溝。
營牆後建起東西各三座望哨,半露牆外,視野明朗。
洛林奇怪地看著士兵們熱火朝天地伐林建營,一扭頭,找到了激烈爭論中的納爾遜和斯賓塞。
「二位在吵什麼呢?」
爭論聲當即停止。
納爾遜指著地圖上得一處對洛林說:「德雷克,我們正在洛斯奇地區。聖卡洛斯在我們西北偏北,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不會超過十公里。」
「然後呢?」
「我的意見是趁西班牙人缺乏準備,直接登陸強奪聖卡洛斯,但斯賓塞少校不支持我的計劃。」
洛林眨了眨眼:「我記得在來之前,你們似乎有過共識。」
「共識依舊沒變!」斯賓塞拍打著充作桌子的木箱,「但是部隊的士氣正在低谷,我們需要休整恢復,避免增加不必要的傷亡!」
「等你的士兵們休息好,聖卡洛斯早就發現我們了!」
「不要把假設說得像是確有其事」
「這不是假設,這是推斷!我願意為自己的每一個發言起誓!」他煩躁地撓著頭,「德雷克,你怎麼看?」
「攻其不備與休整備戰……」洛林想了一小會,「既然陸軍必須要有一定時間來恢復士氣,那麼我提議,由我帶幾個人先一步進入要塞。」
「進要塞?」
洛林聳聳肩:「很多人都說我長得像卡斯蒂利亞人。如果能在裡面有所收穫,等戰鬥開始的時候,我們也能輕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