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4 一千零一夜(1/2)
「穩定……穩定……穩住船身,拋出鉤索……」
「拉近!距離10米……5米……3米……」
「收起縱帆,船錨下水。衝鋒隊跳舷檢查,全艦提升至二級戒備,提督有令,槍炮上膛!」
一聲聲號令迴蕩在盛世號的上空,在號令下,全艦上下兩百多官兵忙成一團,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與近在咫尺的聖卡洛斯號接舷。
聖卡洛斯號的狀態很奇怪。
她正漂在距離聖卡洛斯僅有一個多小時的平靜湖面,地處要道,卻形容淒涼。
她的甲板上明明是有人的。
足有三四十個穿著軍裝的水兵橫七豎八躺倒在甲板的角角落落,懶懶散散,不言不動,就像介乎於生於死的縫隙。
這些人究竟經歷了什麼?
盛世號變得異常謹慎,二級戒備被水兵們發揮出一級戒備的緊張。
首先是操船。
原有的接舷計劃被臨時取消,考慮到馬拉少校和馬拉提督的關係,盛世號的艦長甚至是先斬後奏,先讓自己的大副下錨,然後才向馬拉提督提出諫言。
等提督知曉時木已成舟。
兩艘船相距在三米的距離停穩,連著鉤索,支著撐杆,盛世號高高的干舷居高臨下壓在聖卡洛斯號的頭頂,臨淵而駐,既不使聖卡洛斯號順水遠離,也不許她分毫靠近。
大批的水兵從船艙里湧出來,集合在舷邊列隊,總人數有七八十人,每兩人瞄準對岸一個人影,人人都端平火槍,打開擊錘。
緊接著三十個勇敢者組成衝鋒隊盪著纜繩跳舷到聖卡洛斯號上。
經由他們的搜索,聖卡洛斯號上的消息不斷被傳遞迴來,令盛世號的船員們肅然起敬。
他們確實如瞭望所判斷地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船上的人損失很大,活著的人每一個都精疲力竭。
這些人無疑是真正英勇的西班牙水兵!
大部分人的身上都裹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紅。
血紅從歪歪斜斜的軍裝縫隙里鑽出來,把軍裝撐開,看上去格外地不合身,就像是臨時套在身上的裹布,與軍裝的主人格外不稱。
甲板也是遍地的狼藉。
隨處可見劈斬,到處繚繞輕煙,高高的潔白的船帆在帆桁上歪歪斜斜,有的依舊纏在桁上,有的則無力散開,迎著風,肆無忌憚地向盛世號展示著帆上的破洞和焦痕。
慘烈如斯啊!
如此大戰,如此動魄,倖存的水兵們已經累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哪怕有衝鋒隊員從天而降,他們的臉也是麻木的,看不到一絲動容。
衝鋒隊長很快在艉艙找到了幾名軍官,為首的自稱是船上的二副亞利桑德羅.迪亞戈.德.洛佩茲少尉,來自安達盧西亞,是一位高大英武的卡斯蒂利亞貴族。
他當即被帶上了盛世號,帶到了馬拉提督和霍桑總督的面前。
馬拉提督皺著眉看著他:「你是……」
「報告長官,亞利桑德羅.德.洛佩茲向您報導!」
「洛佩茲少尉……」馬拉提督窮盡記憶還是沒有找到這個人命,所以他只能遺憾地說,「你先簡單做一下自我介紹。」
「是,長官!下官的正式職銜是聖卡洛斯號少尉二副,司職操令。因為昨夜大副先生英勇戰死,受艦長託付,由下官暫代船上大副崗位!」
「馬拉少校讓你暫代大副?」這個消息讓馬拉提督著實吃了一驚,幾乎是下意識,問題就已經脫口而出,「你是什麼時候,通過什麼途徑調入聖卡洛斯號的?」
「是在前年,長官!更準確地說是1778年9月17日下午2時接到編隊司令部的正式任命。」洛林的聲音高亢而鐵血,「下官是巴塞隆納皇家海軍學校的畢業生,受前輩關照,一畢業就以中士銜劃撥到駐防編隊,後依編隊司令部命令,一直在聖卡洛斯號上服役。」
「下官清楚地記得,在抵達格瑞那達的那一天,下官與19位同學一起受到了您的熱情款待。那天的酒很甘甜,下官一直銘記在心,卻找不到機會向您表達謝意,長官!」
「噢!原來是那個小洛佩茲!」
馬拉提督其實根本沒有記起任何一個洛佩茲的樣貌和履歷,不過他確實有宴請巴塞隆納海校畢業生的習慣,並且還是不外傳的小範圍家宴,最適合證明身份。
巴塞隆納海校是西班牙地中海艦隊的根基支柱,從那裡出來的年輕人天生屬於地中海艦隊體系,在體系當中,他們是值得提攜的後輩和自己人。
如此一來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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