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9 DAY5:地獄之門(2/2)
該死!該死!
無跡可尋的流言,敵意滿滿的雷諾,背諾棄信的普里奧,以及最後的,那塊決定了一切的染血絲帕……
如此精巧的遊戲,讓人身在瓮中而不自知,就算齊爾內德現在回想,依舊覺得嘆為觀止。
他輸得心服口服!
但是!
高高在上的齊格菲並非無懈可擊。
不管是因為身在客地還是為了繼續這殘忍的遊戲,無論是什麼理由,齊格菲把自己的身份藏了起來。
藏得太好了,好到知道真相的人在整個勒洛蘭都寥寥無幾。
齊爾內德敏銳地發現了最後的反擊機會。
他用齊格菲的富有挑起水兵們的貪婪,又用根本站不住腳的海盜猜想為他們提供了行動的理由,這世上有誰不知道呢?
只有貧窮才是良善的唯一標準,每一枚金幣的背後蘊藏的都是罪惡!
毀滅吧,毀滅吧!
既然自己的人生已經無藥可救,那就讓那個曾經高不可攀的豪門貴子給自己陪葬好了!
陪葬好了!
目視著眼前無邊無際的黑暗,齊爾內德咧開嘴,露出滿嘴齊整的白牙。
「我……沒有錯,沒有錯。從一開始,就是這個世界錯了。」
……
海峽的另一端,納爾遜拄著指揮劍,神色默然地站在艉甲板的頂端。
他的眼前是一段漏斗型的海域,寬的那側與大西洋相連,窄的那處就是黑林格斯角海峽航道的出口。
獾號和黃蜂號正以相對靜止的平行姿態停泊在峽口兩側,兩船間距不足30米,風帆全收,重錨入水。
這個姿態至今維持了超過四個小時。
昨天入夜,從科林伍德帶來布網的消息開始,納爾遜就已經命令獾號和黃蜂號從隱蔽點向戰備海域轉移,如此心驚膽戰地躲藏了整個白天,直到入夜許久,兩船才小心翼翼地進入到預戰陣地。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時大概是晚上九點到十點。
雖然洛林承諾會在啟明星升到頂點之前把目標誘進網裡,但雙方畢竟是第一次合作海戰,哪怕有舅舅的擔保,哪怕坐擁海校時巨大的誇讚,納爾遜依舊擔心洛林能否如約而至。
海洋的不確定性是堅實的陸地無法比擬的,一股風,一道浪,一塊頑石,一次吵鬧都可能讓航行崩潰,個人英雄主義在海上全無意義,船上只流行集體,能依靠的也只有集體。
可洛林似乎更擅長單獨行動,帶著他的船,帶著他的人,全不需要他們的協助,換句話說,也不給他們相互了解的機會。
「啊!能不能到,什麼時候到,怎麼到?」
納爾遜咬著牙把吐出來的字全咽成了威嚴的悶哼,剛要例行公事般重新動員,耳邊突然聽到奇怪的水聲。
他看了眼大副,大副點頭道:「是破浪聲。」
「破浪聲?來的會是金鹿號?幸運馬蹄鐵號還是別的什麼偶蹄動物?」
破浪的聲音越來越近,那船的速度卻沒有半分消減,不一會,一道巨大的船影從獾號和黃蜂號正中駛出,鼓滿帆裝,乘風遠去。
納爾遜借大船的燈光看到了洛林的樣子,在交錯而過的一瞬間,他揚手投出一枚魚叉,魚叉的尖銳被布條包住,叉身的長杆纏著絲綢。
「是信麼?」納爾遜問,「立刻取來我看!」
水兵們奔跑著把洛林的信箋送了上來,納爾遜一手抖開,只見上面歪歪斜斜印出幾行字跡:
【馬蹄鐵是我的,別弄壞了】
納爾遜猛然爆發出連聲大笑:「燈訊黃蜂號,起錨,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