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0 BEACON Ⅴ:山上的城(2/2)
作為一個走私商,向洛林買槍的是大陸軍,接槍的則是聖徒團,這本該是個秘密才對。
基達利爾究竟是聽誰說的?
無論是誰泄露了這個秘密,在泄露時他都該想到,這會讓大陸軍陷入置於厚此薄彼的危險境地。
如果波士頓的民軍沒有反意,這種指控可能會引起不滿,如果反意已在,如此離心的行為更會送給他們大大的把柄……
保羅.里維爾麼?還是傑斐遜或大陸軍方的某個人?
洛林決定不承認,裝聾作啞,岔開話題。
他看向基達利爾身後的美麗小姐。
「我聽州長先生說今天是波士頓強軍的一次聚會,沒想到基達利爾先生竟還把美麗的夫人帶了過來。」
「夫人?」基達利爾淡淡一笑,「肯維先生誤會了,特蕾西婭小姐是我女兒的家庭教師,聽說肯維先生來自路易斯安納,我擔心你只會說法語,這才勞煩小姐為我充當翻譯。」
「翻譯?特蕾西婭小姐是法蘭西人?」
「尼德蘭人,但並不妨礙我懂法語不是麼?」西格擺出甜美的笑意,踏著小步從基達利爾身後轉到身邊,提起裙擺向洛林欠身致敬,「西格莉特.克里斯蒂娜.特蕾西婭向您問好。」
「西格莉特.克里斯蒂娜.特蕾西婭……」洛林皺著眉還禮,「您的名字可不怎麼尼德蘭。」
「奧屬尼德蘭。」
「所以才是尼德蘭,不是荷蘭,是麼?」
「您對歐洲的事情真是了解。」
洛林聳然一驚:「只是聽商業夥伴說過一些玩笑,遠遠算不上有了解,您過獎了。」
這些對話兩個人都是用法語說的,嫻熟精準,又夾雜著一些不常見的地方俚語和口音,顯然都是浸淫許久,任誰都沒能從對方身上找到破綻。
禮儀性的談話到這裡應該結束了,但西格卻似乎不打算放過洛林,巧笑著追問。
「肯維先生是不是英語不太好?」
「嗯?」
「剛才基達利爾先生感謝您冒著風險為波士頓送來軍火,哪怕是有口無心,您也應該表示相應的感謝才對。」
洛林的頭一下子疼起來……
「軍火……」
「是麻薩諸塞州向我個人的求助,只是在中間牽個線而已。」傑斐遜擺擺手加入戰團,「你們知道的,清教會只是一支道德公約組織,不像南區的聯合商會和後灣的海員公會那樣交際廣闊。考慮到都是為了我們的事業,我才多嘴請肯維先生跑了這趟。」
「原來是這樣……」
勾心鬥角,斗角勾心,沒有熟悉配合的卡門在身邊,最不能說的秘密又攤開在對手面前,洛林感到異常的辛苦。
幸好傑斐遜有著精深的話術,哪怕沒有事先演練,依舊能給出恰當的助攻。
眾人在暢談之後各散,洛林疲憊地登上傑斐遜的馬車,靠著車窗,嘆了口長長的氣。
傑斐遜搖著頭關上車門。
「里維爾先生是自由之子出身的,這次組建聖徒團也借重了故舊的力量,這是我的疏忽。」
「交割得提前啊……」洛林呢喃一聲,「州長先生,那位特蕾西婭小姐真的是奧屬尼德蘭來的家庭教師?」
「怎麼了?」
「不知道,那相貌,那聲音,還有那種絕非善類的氣質,總覺得……我應該見過她才對。」
同樣的疑惑也困擾著西格。
從老北教堂出來,她徑直與基達利爾分了手,一個人來到不遠處的韋斯利街花店。
現在並不是見面的時候,但因為不久前的刺殺事件,她知道一定會有人在這裡等她。
果然,她才到不久,身後就傳出輕挑的口哨。
「美麗的小姐,願意陪我喝一杯麼?」
西格冷淡地啐了一口:「喝完會上床麼,萊恩先生?」
萊恩的臉一下慘白:「上……就免了吧?我已經過了那段歲月了,現在對擊劍的興趣實在不大。」
「是麼……」西格看起來似乎有些遺憾,「今早的事情,有收穫麼?」
「我們跟著逃掉的三個策應查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東西?」
「南區瑪麗.戴雅禮拜堂,有個傳教士在奴隸當中傳播顏色革命。那個傳教士的名字叫……伊凡金.萊希德。」
「復仇……萊希德?向萊希德復仇?」西格的臉色變得很精彩,「黑人?還是印第安人?」
「印第安人好像被吊死了吧?那個黑人倒是在慘案夜失蹤了。」萊恩笑得死賤。
西格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是是是,我記起來了。叫什麼德來著?萊德?倫納德?理察?傑德?」
「是桑德……」
「桑德!對,酋長之子,人販子的小舅子,滅亡部落的族長,使用榨糖機的達人,就是那個聰明絕頂的小伙子!」
「要端掉他麼?」
「端掉……倒是不麻煩。」西格好看地蹙起眉頭,「對了,有個叫愛德華.肯維的走私商人,馬上去弄清楚他的船在哪。」
萊恩丈二摸不著頭腦:「難道桑德連船都有了?」
「不是一回事。」西格飛快地踱著步,來回,來回,「基達利爾說這兩天有一大批軍火要武裝到聖徒團,但還沒交貨,所以貨應該還在船上。」
「桑德是變數,是肯定要除掉的,不然波士頓呆著不安全。聖徒團也是變數,不能眼看著他們被武裝起來……」
「我突然有個一石二鳥的好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