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7 軍人和貴族的嘴臉(1/2)
禁閉室很暗,很髒,這裡本意是警衛處執行軍紀的地方,在設計時就取消了採光透亮的窗戶,取消了必要的生活設備,自然也不會有頻繁的清掃打理。
自規劃伊始,這間小小的不足十平米的暗室就擁有特權,從來不需要考慮過人權的問題,放在平時,也不會有訪客在這裡思考人權。
但至少今天,它真該認真地考慮一下。因為今天的訪客來者不善,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尋釁,是帶著挑剔的心理,不帶有半點敬畏和恐懼。
骯髒的商人。
阿曼尼咔噠一聲打開掛鎖,厚重的鐵門發著吱吱呀呀的聲音,慢慢被陽光擠開。
陽光灑進屋,絲絲縷縷,層層片片,轟鬧起滿屋的浮塵,照亮一個面色慘白、鬍子拉碴的半百老頭。
老頭穿著漂亮的燕尾服,四叉八仰席地而坐,看到鐵門推開,混濁的眼珠子轉了半圈。
「午飯?還是午茶?」
沙啞的幾乎沒有半點活氣的聲音傳到外面,跟在洛林身後的奧爾維斯怒極暴起。
「這是犯罪!你們在沒有任何審判的前提下對一位紳士用刑,就算是上帝也不會原諒你們惡魔般的行徑!」
阿曼尼上尉氣弱地咳嗽了一聲。
「我實在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先生。昨天保衛處抓到非法入侵的倫納德先生是夜裡十一點,為此我們特意準備了宵夜和酒。今天早上,我們為先生準備了咖啡、早餐和早茶,再過半小時應該還有午餐。」
他無辜地把雙手一攤。
「看,我們根本沒有讓先生錯過餐茶。至於毆打、傷害什麼的,您可以親自檢查,我保證沒有人侵害過他的人身安全。」
「真的?」奧爾維斯滿臉疑惑,「那為什麼……為什麼……」
「倫納德先生畢竟犯了重罪,我覺得精神衰弱大概是上帝對他的懲罰。」
「說得真好,上尉先生。」
阿曼尼話音才落,洛林的笑聲就響起來。
「原來只要心中負罪,上帝就會蒞臨暗室。神居然如此靈便,真不明白這世上為什麼還有人堅持麻煩的法律。」
洛林的調侃讓阿曼尼隱約覺得不對勁。
他不是司職刑獄的酷吏,為人光明磊落,頭腦也稱不上聰明。
和這個時代的大部分人一樣,他對摺磨的定義僅限於飢、渴、疼、痛,羞辱和恐嚇,奧爾維斯也是如此,完全無法意識到心理和精神壓迫對人的摧殘。
所以他說的是實話,他或是海軍並沒有主動去折磨倫納德,可倫納德卻被折磨了,全憑常年走船的堅韌強撐,這才沒有崩潰下來。
關於這一點,阿曼尼和奧爾維斯一樣好奇。
洛林顯然是知道什麼的,也許是咀咒,可能是私刑,這種信息的不對等讓阿曼尼心裡打鼓,站在那裡也失去了原先的從容。
然而,洛林什麼都不想說,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抬腳走進了禁閉室的大門。
「倫納德副會長。」
「船……董事長?」倫納德混濁的眼神兀然清醒,身體一溜想站起來,卻因為坐得太久,只能勉強盤腿挺腰。
「副會長,榮耀的海軍對你刑訊了麼?」
這是第一個問題。幽閉會讓人心理脆弱,如果再加上刑訊,像倫納德這樣沒有經過專門培訓的老人很可能鬆口招供。
「沒有,董事長,從昨晚起,除了送餐,這道鐵門根本就不會開,連一點聲都傳不進來。」
「那是火山岩的問題,至少我希望是火山岩,而不是有人故意想讓一位紳士失去從容和冷靜。」
洛林用聲討的語調和阿曼尼說話,阿曼尼下意識自證清白。
「沒有!在最終定罪之前,我們決不會做出妨害紳士名譽的惡行!」
「我估且信任你們。」洛林站在門邊遮擋住刺眼的陽光,「副會長,既然連阿曼尼上尉都說你不曾被定罪,海軍為什麼抓你。」
「我不知道,董事長!」倫納德努力維持住從容,「昨晚我去拜訪司務處的雷蒙處長,正在他的單人宿舍愉快攀談的時候,一群叫喊著查房的水手推開了門,然後就自說自話地把我和另外十幾個男男女女拉進了保衛處。一個多小時後,這位阿曼尼上尉帶著一些警衛過來,這才把我轉到了這裡,過程中根本沒人告訴我做錯了什麼!」
「單純的攀談?沒有任何敏感的信息?」
「沒有,我們在聊一件法蘭克時期的桂冠,那是我在金士頓偶然尋得的,現在就連那件金器都不見了蹤影!」
「阿曼尼上尉!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這是大憲章給予每一個英國人的權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