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7 BEACON Ⅱ:原罪的顏色(2/2)
既然教養是上帝賦予的,已知也不可能從根本抹消,那麼奴隸所欠缺的,就是自由和榮譽。
奴隸必須被賦予自由與榮耀,在主的仁慈之下,所有的人,生而平等!
紳士們行動起來。
他們組織起一支檢討賣身契的委員會,首先挑出契約中防礙平等的罪惡條款,諸如戴枷工作,不許生育,不許選擇,包吃包住等等,給予奴隸充分的關注和解放。
緊接著,委員會又以童工的薪酬和福利為基礎,在新契約中添制出合理而優渥的工酬回報。
一天只需要工作十六個小時,每天的薪水最低兩便士,工坊有無條件承管午餐的義務,林林總總。
甚至於為了監督自己,委員會還籌建了一個全部由工頭組成的南區聯合工會,專門為奴隸們爭取權益,為他們搭建起一座堅實而有力量的後台。
奴隸就這麼被解放了!
雖然從理論上說,至今也沒有人激進地提出廢奴議案,但實際上除了生殺二事,南區的奴隸主已經放棄了一切。
新的奴隸契約已經與自由人無異。
只要在工坊中工作,奴隸們可以自由地選擇住處,自由地決定晚餐食材,自由地養殖和放牧,自由地戀愛和結合,自由地把神聖的財產繼承給後代。
就算他們遠遠躲開自己名義上的主人,去其他紳士的工坊工作,他們的主人也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自由一旦被賦予,自然而然就開始散發出沁人的芬芳。
工友社區也是在這種芬芳下誕生的產物。
紳士們需要讓奴隸們儘快看到變革的價值,得到授意的聯合工會就迅速地挑選出一些聽話的黑人或者印第安人,以獎賞或是貸款的形式,幫助他們實現自立。
他們很快成為奴隸解放初期的成功典型,在南區的邊角和空地上聚集起來,搭建起全新的工人社區,追求起比基本生存更高級的需要,譬如說,信仰。
這就是社區禮拜堂存在的意義。
然而教士是要吃飯的。
畢竟時日尚短,就算是奴隸中的成功人士也很難拿出比力氣更寶貴的財富,所以純粹的社區禮拜堂與遍及全城的教堂皆有不同,信徒們除了養活自己,沒有任何理由養活旁人。
教士的素質因此飛速下降,建不足月,就已經從地區主教親自指派,降低到有志之士人人參與的尷尬境地。
這些天,一位神秘的傳教士蒞臨到瑪麗.戴雅禮拜堂,他的身上裏著連帽的斗蓬,臉上戴著鐵面,嚴嚴實實不露出一點皮膚。
他每周都會到禮拜堂來,帶著精緻而美味的聖餐,溫柔又不失激情地在工友間宣揚起略有些特別的主的教義。
「顏色,人生來就擁有自己的顏色。黑色,白色,黃色,棕色……多彩的顏色構成多彩的世界,每個顏色都是上帝的賦予,每個顏色都應該有同樣的重量。」
「但是有人卻擅自為顏色劃定了等級。上帝是白色,聖徒是白色,亞當是白色,一切高貴都是白色……」
「白色是原罪!一旦顏色成為奴役與被奴役的理由,顏色就成為了原罪!」
「為什麼有的顏色生來低人一等?為什麼有的顏色不被允許爭取自己的權利?為什麼抗爭到頭來會變成不忠?為什麼求活也需要拼上性命?」
「白色是原罪!如果白色不是,那生而非白,就成了原罪!」
傳教士深吸了口氣。
「好,今天我們講《馬太福音》,讓我們一起讚頌主的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