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6 BEACON XXI:化身為幽靈(1/2)
子夜,對瑪麗.戴雅禮拜堂的圍剿正進入尾聲。
洛林和傑斐遜站在就近的一處小陽台,在海娜和諾雅的陪伴下,手舉著望鏡打量戰場。
「北面打得很激烈,線列行進好像出現了漏洞……被抓住了。」
傑斐遜搖著頭放下望鏡。
「聖徒團成軍還是太短,士兵的勇氣雖然夠,但現在就投入夜戰,還是倉促了點。」
洛林無所謂地笑了一聲:「不過我倒有些佩服那位聖徒,居然能在禮拜堂里藏下馬……不對,應該是居然能通過幾個奴隸搞到金貴的馬匹。」
「騎馬逃走的應該是暴徒的核心人物,里維爾先生應該會很失望。」
「再核心也是奴隸,您應該開解他,這些奴隸在白人的世界無處可去。」
「也是。」傑斐遜翹起嘴角,「肯維,你的表現為波士頓消彌了一個水面下的隱患,而且這次掌握了奴隸私藏火器的證據,州府可以名正言順地訓斥聯合工會的日常管理,順便收回一些南區的自治權利。這些表現,我會書信告訴華盛頓總司令和亞當斯先生的。」
「感謝您的偏愛。」洛林俯身,微微一禮。
「這可不是偏愛,你為美利堅做了很多,反觀我們……棉布傑克那兒……」
「不法者有不法者的規則,諸位先生的好意我銘感在心,但既然他不接受,那照著行業規矩來辦就好。海盜王……說實在的,我還是挺期待未來的。」
傑斐遜輕輕嘆了口氣:「你要小心,美利堅真心的朋友不多,損失一個對我們的事業都是不可估量的打擊。」
「這大概是我聽過最感人肺腑的功利發言……」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扯著閒片,突然有水手進來,在海娜身邊輕聲匯報。
不一會,海娜揮退了水手,當著傑斐遜的面湊到洛林身邊耳語。
傑斐遜靜靜等著,直到海娜說完,退開,才含著笑問:「意外事件?」
「對您可稱不上意外。」洛林把玩著望鏡,「布在水倉的網網到魚了,三十多人,都是白人。只是那些人身上依舊沒有任何線索,倒是在他們上岸的地方,我的人從一堆膠皮衣中間發現了一枚侍應袖章。」
「侍應袖章?那種餐廳侍應領班纏在衣袖上的布圈?」
「就是那個累贅的飾品。」洛林重新舉起望鏡打量戰場,聲音從嘴裡飄出來,融到夜風裡,「那枚袖章背面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串字,寫著【奧蘭風味熏魚館】。」
「奧蘭風味熏魚館……我聽說過那家店,在韋斯利街,挺出名的。」
「看來我不小心又立功了。」
「你一直在立功,我對此一點也不意外……」
……
月落,日升,夜幕褪盡。
南區騷亂以後,不知不覺又過了兩天。
這兩天發生了很多事,大陸軍在韋斯利街破獲了英國皇家保密局深埋的一處據點,隨即順藤摸瓜,牽出了七個情報站和大量機密情報。
自由之子軍團受到劇烈衝擊,一個副軍團長,兩個團長引咎辭職,六個連長被查實收受賄賂,有通敵之嫌。
軍團長基達利爾少將因此遭到訓斥。
另一邊,由於南區騷亂查實了奴隸私藏軍器的事實,聯合工會被州府勒令反省,南區獨有的稅率優待被大幅削減,包括軍工、被服在內的戰略級工坊被迫接受了清教會的入駐和監管。
州府最終也沒有踩過政府不涉足經濟的門檻,但是差別不大,誰都知道清教會現在與州府正處在蜜月期。
後灣,海特造船廠外碼頭,傑斐遜、里維爾和船廠一干高管在棧道為洛林送行。
傑斐遜捧著洛林送給他的凱撒金杯,依依不捨。
「昨天我以私人名義給那位海盜王先生去了信,如果他想在維吉尼亞上岸,我希望他接受美利堅的善意。」
「您這又是何苦呢?」洛林看了看身邊艦艏挺拔的道標號,「您別忘了,道標是一艘16節的船。」
「這是美利堅欠你的,與你是否需要無關。」傑斐遜把裝金杯的匣子交給隨從,伸出手,與洛林緊握,「此去之後,你會回歸巴爾的摩。不久之後,我也該回維吉尼亞了。雖然同在切薩皮克兩岸,但想來無事不會輕易再見。一帆風順,我的朋友。」
「願您的事業終成豐碑,州長先生。」
里維爾一臉欣喜地搖晃著他的臨別贈禮,一盞小巧的舊不列顛王室的黃金風燈。
「肯維,這真是麥西亞王朝的古董掌燈?」
「我可不懂那一段的歷史,里維爾將軍。」洛林聳了聳肩,「這是卡門從一個英格蘭落迫貴族手裡買來的,據說是他們家的傳家寶。」
「我看到了銘文!」里維爾臉色紅潤,「看那醜陋粗糙的字,還有古老……呃,應該是古老吧……古老的組詞,我打賭就是一千年前的古董!」
「您該找一個正經的鑑賞家看看。風燈成就了您,我覺得,這盞燈很適合您。」
「我一定會這麼做的!如果它是古董,以後就是里維爾家族的傳家寶了!」
「我會在船上為您祈禱,將軍。」
里維爾這才恍然驚覺,趕忙把風燈收進匣子,交給自己的副官小心捧好。
「嘿,一路順風,夥計!」
「謝謝。」
道標號開始了她的處女航,修長的艦身緩慢退出泊位,貝爾如往常一般滿舵調頭。
就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她的船身驟然傾斜,船上的水手措不及防,打著滾,摔了個人仰馬翻。
洛林看著面紅耳赤的貝爾哈哈大笑:「需要換我來掌舵麼,貝爾?」
「見你的鬼!見你的鬼!」貝爾舔了舔舌頭,「真是匹絕無僅有的烈馬……船長,把所有的帆都升起來,我想看看16節的風景!」
「你確定?」
「無比確定!」全船的人扯開嗓子大吼。
「那就如你們所願!」
洛林暢快地踩住艦艏的護欄,鏘一聲抽出彎刀,直指向前。
「全船尋找就近固定,人員在崗,不設休整!」
「橫帆、縱帆、艏帆、捕風全開,翼帆大張!」
「風向!」
舷邊的克倫和前桅上的皮爾斯同時喊:「風向西北北,四級!」
「航向正東,駛向中脊,目標紐奧良。」
船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歡呼聲中,洛林放肆地大聲宣叫。
「比風更快,比浪更疾,炮彈只能望船心嘆,詛咒也會追趕不及!我們會成為海上的幽靈!道標號……啟航!」
……
不久之後,前灣一處不惹眼的角落,有道黑影鬼祟地鑽進了房間。
「萊希德教士,那群走私犯離港了。」
桑德陰鬱地躲藏在罩帽的陰影里,像泥塑木雕,一言不發。
匯報的奴隸咽了口唾沫:「教士,我們留在南區的夥伴已經查清楚了,前夜的事和這群走私犯脫不開干係。現在他們留下了一座不設防的船廠,而我們還有十幾條槍,是不是……」
「勒弗朗索瓦,我在白人的背叛下遭到了第一次失敗。」桑德的聲音乍起,幽幽斷斷,「波士頓,我們的聖城,我又在白人的圍剿下遭到了第二次失敗……」
「這兩次失敗讓我懂得了一個道理……在白人的世界,我們太顯眼,無論想做什麼都終將無能為力。」
「教士……」
「我們要去力量更強的地方,要去白人更鬆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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