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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1 接頭.血脈相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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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韋斯利下街。

木屑黑麵包?焦泥黑麵包?還是草碎黑麵包?

穿著禮服的先生在麵包店前挑選著今天的晚餐。

他的禮服很舊,舊卻乾淨,顯眼的地方用色差不明顯的補丁,不顯眼的地方就很隨意。

但禮服至少是全套的,燕尾、馬甲、馬褲、襯衫,皮靴的靴尖已經穿了孔,禮帽的緞帶也只剩半截。

這樣的人在波士頓乃至整個美國都不算少見,他們當年也是懷著志氣來新大陸打拼的年輕人,最後敗在了現實的手上,一邊屈從地苟活在現在,一邊又放不下過去的尊嚴和夢想。

總之,普普通通。

一輛馬車在街口停了下來,車上跳下一位光鮮的紳士,拄著長傘,頎長而健碩。

他從車上接下一個漂亮的紅髮女人,兩人依偎在一起,親密地從先生身邊經過,踏上長街,漸行漸遠。

先生像每一個稱職的男人一樣目送著美人走遠,直到眼中的曲線不再分明,這才低下頭。

「適合穿女裝的男人,為男裝而生的女人……這世界真怪。」

他唰唰在自助單上寫下今天的晚餐,摘下貨架邊的鋸子,熟練地鋸下一小片木屑麵包,拿在手上,緩步走向櫃檯的秤。

「麵包70克,一便士,謝謝。」邋遢的店長收了錢,把自助單連麵包一起推給夥計,夥計熟練地包上紙袋,遞出去,把錢丟進錢箱,把自助單揣進口袋。

「店長,我去拉屎。」夥計說。

「別去老格特家的後門,昨天他老婆踩到屎了,堵著門罵了一晚上。」

「了解,今天去側門。」

懶懶散散的夥計從後門出,繞過兩家鄰居,走到與店長十分不對付的老格特家的酒館,四下看了一圈,吹著口哨擠進側門所在的暗巷。

所謂暗巷,當然就是斷頭的巷。

外人很少知道下街的房子中間其實也是有巷的,只是對於那些靠走流量生存的店鋪來說,鋪面的寬度決定了他們能同時接待多少人。所以巷子才被人為地圈起來,在臨街的那一面,成為店面的一部分。

暗巷又髒又亂。

老格特的酒館主打劣質的摻水酒精,側門的另一頭直連著酒館的大廳,這裡的晚上和街上一樣熱鬧,這裡的白天躺滿了死鬼,偶爾也會混進死屍。

夥計旁若無人地從一具具躺著的肉上踩過,挑了個好地方,酣暢淋漓地滋潤土壤。

忙完內部的事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今天的自助貨單忙外部,忙完外部站起來,發現另一個口袋居然還有一張剩餘。

「嘁,回去吧……」他嫌棄地丟掉單子,又一次吹起了口哨。

口哨聲拐出了巷子,滿地的躺肉中有一具動了一下。

那醉漢伸出手在地上摸索,好幾次都險抓住夥計的饋贈,又幸運地避開,一次又一次,終於找到了舒服的發力點。

啪!

大巴掌拍在巷子的爛地,五指一抓,手臂一撐,把醉漢撐住,扶著牆站直。

他癱軟地打了個酒嗝,疑惑地看了眼撐起時抓到的紙條。

「Lucky!」他笑了,他笑了,「昨晚還有存酒,酒單還沒弄丟,lucky,la……嗝!回家了。」

醉漢把紙條塞進口袋,搖搖晃晃地出了暗巷,三拐兩繞,走進遠離主街一棟木屋的籬牆。

有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年輕人迎上來,一把扶住他:「拉爾夫舅舅!真是的,你又去喝酒了!」

「小萊斯!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萊斯又要去工作,去賺舅舅的酒錢,賺舅舅的酒錢……」

他撒著酒瘋手舞足蹈,口袋裡飛出揉成一團的紙條,嘭砸在萊斯的額頭,掉到萊斯的懷裡。

萊斯生氣地把醉漢推到地上,展開紙條看了一眼:「你居然還把酒單帶回來!家裡都快吃不起麵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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