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1 阿波羅的金馬車(2/2)
互爾基里以完全平行的姿態從哈瓦納大勝利號的左舷切過去,艦艏穿過目標的艦尾,像高高在上的神靈,昂艏挺帆直進到目標中段。
初次擔當炮令的年輕人緊張得幾乎要虛脫,完全忘記了開炮的命令。
他聽到對面有人聲嘶力竭地吼叫:「開炮,開炮!把她轟沉,轟沉……馬上把她轟沉!」
轟轟轟轟!
零零星星的炮彈砸在瓦爾基里的貼甲上,在三十米的距離,十二磅僅能擦出些許火花,只有十八磅才能稍微把甲片下的支撐衝擊變型,發出吱呀吱呀的倒牙聲。
刺耳的倒牙聲,轟鳴的前膛炮和餘韻不絕的撞鐘聲合力,終於把年輕的炮令從緊張感中轟炸出來。
他已經不緊張了。
小小的靈魂飛起來,像個木得感情的旁觀者一樣看著身體舉起手臂,向著90度正前猛地揮下。
「飽合射擊,發澀!」
轟!
第一聲炮擊打響,捏著發索的主炮手以條件反射的姿態完成扯舷的動作。
燒紅的十六磅鐵彈丸從深邃的炮管中飛出去,眨眼間跨過32米寬的海面,撕開船殼,破開隔艙,勢如破竹般在哈瓦納大勝利的艏三分之一處砸開一個大大的窟窿。
沒有人為這樣一發直擊歡呼。
緊張、沉默、機械、日復一日的訓練,成百上千次的模擬……
年輕人在炮聲響起的瞬間忘記了一切,只剩下手裡的發索,自己的輪次,還有往復無窮的五秒。
五,四,三,二,一,轟!
五,四,三,二,一,轟!
五,四,三,二,一,轟……
散彈和鏈彈掃過甲板,三十二磅的重炮轟碎船殼,瓦爾基里和商用的巴格型從來都不是一個次元的生物,每一次鳴響都像是來自地獄的喪鐘。
炮艙第三、第五、第六炮門先後擊碎了哈瓦納大勝利的彈藥,飛散的彈藥在逼仄的尋不見活人的火場中亂飛,反覆引燃,反覆掃蕩。
有一枚跳彈撞碎了船體正中的火藥艙,烈火包裹住大桶大桶密封的火藥,噼里啪啦不停地焚燒。
又一枚跳彈緊隨其後,掠過一個又一個側窗,目送著擦舷而過的巨艦,撞碎了火藥桶,灑出大把的藥包。
轟隆隆隆隆隆!
殉爆發生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劇烈的爆炸在艦的中心噴薄,烈風裏著雜碎掃蕩掉沿途地一切阻礙,把千瘡百孔的船身撐碎、撐飛。
桅杆、艉樓、船板、艦炮、殘屍、活人……
所有能飛的不能飛的東西都飛了起來,碩大的艉樓和數米高的海嘯一起撲向瓦爾基里的身後。
但它們追不上。
沖天的烈風攪動空氣,在貝爾的操控下,瓦爾基里一度攀上十四節的極速,快得連殉爆的餘波都望塵莫及。
年輕的炮手們扒滿了艉炮的炮門,臉擠著臉,頭擠著頭,歡呼聲壓抑起伏,就像惡鬼在地獄呼號。
亞查林和克里並著肩斜靠在艙壁上。
「司炮長,這一批的質量真的很不錯。」
「不過是推倒了家裡的女僕而已,也不知道有什麼可驕傲的。」亞查林癟了癟嘴,「允許他們回味兩分鐘,兩分鐘後開始攻略我們尖嘴猴腮的女僕長。」
「他們主炮,他們號令,他們策劃。讓老夥計們做好輔助工作,不許提建議,但要提前斃掉不切實際的幻想。」
「告訴他們,這次沒人幫他們推屁股,想展現男人的雄風,請自己把腰聳起來。」
「A Y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