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1 瑪歌之丘(2/2)
「這種漏洞百出的說辭,你以為我會信?」
「無論你信不信,這就是事實。」貝爾痞賴地聳了聳肩。
洛林難得來了精神:「好,你說是事實。我問你,那位德雷克少將為什麼不在船上召開軍事法庭?獅子號是分艦隊旗艦,有兩套指揮系統,難道湊不出十二個校級以上軍官?」
「我是從流浪號開始追隨沙克.德雷克的老人,在船上總歸有一定的影響力,他怕船上法庭作出對我有利的判決。」
「然後呢?他一心置你於死地,卻不知道要保守秘密?」
「他把消息瞞得很死。」貝爾從懷裡掏出一張髒兮兮的審判令,「只可惜,在打掃提督臥艙的時候,勤務發現了這東西。」
洛林將信將疑地接過審判令,上面寫著貝爾的履歷、罪名和案件的基本情況,底下有沙克的簽名和德雷克的印戳,在陪審和法庭人員的欄位卻空空如也,像極了一張真正的審判申請書。
他把審判令丟在濕漉漉的茶几上:「上面只有德雷克少將一個人的簽印,並沒有擴散,很容易就可以偽造出來。」
貝爾忍不住苦笑:「如果上面有第二個人的信息,不是應了你剛才說的【他一心置我於死地,卻不知道要保守秘密】的說辭?」
「就是這樣。」洛林理所當然道,「一樁涉及四十幾支步槍的倒賣軍需發生在自己的親信身上,在他的官階根本就算不上問題,但如果召開軍事法庭,卻足以要了你的小命。這件事情無論怎麼解釋都說不通,沙克.德雷克雖然古板寡情,但並不是不知變通的人。」
「你倒是了解你的哥哥……」貝爾似乎放棄了爭辯,仰起頭,回憶往昔。
「我在聖薩爾瓦多逃下船,一路輾轉逃到金士頓。」他瞥了洛林一眼,「別問我為什麼到艦隊駐地自投羅網,問就是我沒錢。身上的零錢根本不夠搭船回歐洲,留在西印度的話,哪兒都差不多。」
這一點洛林倒是沒懷疑過。
貝爾的家庭狀況洛林知道得很清楚,他不會在自己身上留太多錢,逃難的人也不可能向船上的同僚借盤纏。
至於為什麼會來金士頓……
金鹿號與獅子號在皇家港外碰過面,既然如此,貝爾很有可能會來金士頓投奔洛林。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貝爾說的畏罪潛逃是真實的。
他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示意貝爾繼續說。
貝爾小小地抿了一口茶:「我在金士頓找你,沒找到,在碼頭上打聽到德雷克商會在金士頓開設了分會,又通過任職分會的老夥計打聽到,你在盧西置辦了莊園,就過來投奔你了。」
「你如果是來盧西找我的,怎麼會……」話說一半,洛林突然僵在半道。
奧菲小姐的話猛然間響徹在腦海,她曾說:「有一個自稱是您朋友的落魄漢,他希望在莊園中等您回來,被我趕出去了。」
這事不會這麼巧吧?
令人愉悅的探索欲升了起來,洛林搖了搖手邊的鈴鐺,讓門外的侍女把奧菲小姐叫進來。
奧菲小姐一進門,目光與四叉八仰坐在沙發上的貝爾對撞一處,兩人臉色都是一黑。
「哼!」「嘁!」
洛林一眼就看明白了,二位是有故事的。
他輕聲問:「奧菲,我不在莊園期間,你說趕走了一個自稱是我朋友的落魄漢……」
「就是這個無賴,老爺!」奧菲小姐尖著嗓子搶答,「另外,剛才他一餐吃掉了九十八鎊又十六先令,縱然您身家豐厚,對這類所謂的朋友還是需要敬而遠之,免得坐吃山空。」
洛林從奧菲小姐的話里感受到深切的敵意,不由探詢地看向貝爾:「朱迪亞同學,你怎麼招惹我的管家了?」
「像我這種與人為善的紳士怎麼可能隨便去招惹正經的淑女?」
奧菲小姐氣得滿臉通紅:「信口雌黃,無恥小人!」
「喜怒無常,潑辣刁蠻。」貝爾擺出不屑的嘴臉,「每次見你都是這樣叉著胳膊耀武揚威。怎麼?便秘還沒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