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2 晚安,陌生人(2/2)
「有區別麼?」
洛林實在是懶得理他,自己翻上船艙,握住門把緩緩用力。
艙門的凍結在他的巨力下一點一點鬆動。待到艙門初見動搖,他抓住機會猛然發力,咔啦一聲,把整扇門掰了下來。
「很簡單,不是麼?」
洛林和海娜齊步走入。
小船的艙室並不大,裡頭的物件散亂擺放,多是金屬器件,不見一件家具。
角落裡有一男一女相擁而眠,金髮,白膚,身上穿著厚重的衣服,近處也支起了熄滅的火盆。
他們早就凍死了,僵直的身體維持著生前的模樣,男人抱著女人,女人依偎著男人,神色安詳。
海娜簡單檢查了一遍,衝著洛林沉默搖頭。
「沒有證實身份的東西?」
「什麼也沒有。」海娜遞給洛林一把沒有柄的小斧頭,「連斧柄都沒了,看來他們燒光了所有能拆的東西。」
「那就太遺憾了……」
救援以失敗告終,洛林命水手們鑿開嵌住船身的冰爪,眾人合力,把那艘早就無法航行的斯盧普帆船重推回海面。
海水順著龍骨的裂口飛快湧入,小船踩著波浪越漂越遠,也越沉越深。
「冰島人是維京的後裔,你們是海上的漁民。你們走了,諾歐通會接納你們,那裡沒有寒冷,你們仍可以相擁安睡,享受安寧。」洛林輕聲祈禱著,「晚安,陌生人……」
送別了死者,搜救隊員們劃著名小艇返回金鹿號,洛林才登上甲板,突然聽到兩聲呱呱的鳥叫。
那鳥叫聲很熟悉,托亞查林的福,不久前他才有幸聽過一次。
這讓他不由生出種荒謬的感覺。
「那兩隻海鸚鵡居然跑到我們船上來了?」
迎接的克倫沖艉艙努了努嘴:「也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就停在卡門的舷窗上,一點也不怕生人。」
「卡門沒驚走它們?」
「怎麼驚?卡門一伸手,它們就打蛇隨棍地停到卡門胳膊上,就像是被人飼養的寵物,全不像野鳥。」
「或許它們真是寵物也說不定……」洛林苦笑著搖頭,「在餐廳外頭給它們搭個巢吧。這裡離陸地太遠了,就算趕走它們,它們的力量也不足以飛回冰島去,會死在半道的。」
……
經由一段奇妙的緣分,金鹿號在大西洋中脊外的高緯地區加入了兩位新的船員,海鸚鵡們。
它們在艉艙的餐廳外安下居來,卡門還給它們起了名字,珍妮和麥卡錫。
這對名字來源於他們出海前的一段耳聞。
珍妮原本是南安普頓鄉村的一位紡織女工,因為蒸汽工坊的關係,被工坊開除,丟掉了工作。
為了報復資本家,她和她的愛慕者麥卡錫策劃了一起對南安普頓銀行金庫的搶劫。
魯莽的計劃沒能成功,他們搶到了錢,然後毫無懸念地,雙雙被擊斃在銀行門口。
聽說治安隊開槍的時候,麥卡錫曾試圖為珍妮擋槍。
卡門覺得這段感情感人肺腑,尤其符合海鸚鵡一夫一妻,矢志不渝的生活習性,就把這對名字給了它們,在褒獎它們愛情的同時,順便也譴責一下它們強行登船的蠻橫無理。
小鳥們很喜歡它們的新名字,雄鳥叫珍妮,雌鳥就叫麥卡錫。
結束了這段邂逅,金鹿號重新揚帆,切入中脊,順著這段寬達1600公里的海底山脈折向西南,繼續朝著溫暖的加勒比海進發……
長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