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 天使降臨人間(1/2)
起航數日,風和日麗。
金鹿號從南安普頓的威斯特港起航,沿著不列顛島的海岸線,跨越錫利群島,駛入風高浪急的凱爾特海。
她鼓滿帆,高昂起船頭,劈波斬浪地疾馳在無邊無際的碧藍色海面,不幾日就行駛到冰島左近。
在度過了最初的興奮與慌亂後,船上的一切開始井井有條,每一個水手都能夠按部就班。
150個水手被均分作六組,做五休一,除了一組格外精幹,餘下的都是以老帶新的混搭組合。
他們承擔了船上的大部分工作。
首重之重在操船,以每六小時一組輪替,一天四組,負責操帆、掌舵、瞭望、測向,以及記錄水文,觀測氣候。
當日不需要操船的兩組則一工一休。
輪到休息的可勁兒休息,輪到做雜活的需得負擔起補帆、結繩、搬運、清潔,還有最重要的,給王也的廚房打下手。
相比之下,海員的生活輕閒得多。
王也和皮爾斯負責做飯,諾雅負責心理疏導,丹尼爾負責問診開藥。剩下的人只需要以日為單位在船上輪值。
譬如洛林,他今天休息,這會兒就抱著白耳朵,盤腿在高高的艉甲板上海釣。
身處在信風帶,金鹿號就算沒有掛起全部的帆,速度也足有八節。
食指粗的漁線放出去,墜著的鉤子有拳頭大,追著船後頭趕得飛快。
似這種狀態真正能釣起來的一般只有兩種魚,海豚要不鯊魚,難度很有些大,只是洛林並不在意。
他也不是真想釣些什麼上來。
他釣魚,只因為他一旦擺出釣魚的姿態,白耳朵就會特別乖巧地趴到他懷裡。
這是迄今為止,船上所知的唯一能夠阻止小傢伙禍害廚艙的辦法,騙……
釣著鯊魚,打著瞌睡,暖陽和煦,咸風沁脾。
哐哐哐哐哐哐哐!
帶著廚師帽的皮爾斯敲著鍋蓋出了艉艙,邊敲邊喊:「午餐,先生們!三組繼續堅守崗位,等到飯後,四組進入輪替!」
洛林壞笑一聲站起身,動作之迅捷,把迷迷瞪瞪的白耳朵嚇了一跳。
「喵?」
「誘貓大作戰結束。」洛林沖白耳朵拌個鬼臉,抻著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小東西,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知道麼?得學會抓老鼠。」
「喵!」
水手餐廳開飯了。
今天的午餐包括黑麵包、熏牛肉、酸蘿蔔,以及每人一大杯清澄碧綠的樹葉湯……也就是煮綠茶。
茶香氤氳,細葉舒展。
打餐的水手愁眉苦臉看著茶葉,小聲問:「王先生,還是老規矩,得連樹葉一塊咽下去?」
「樹什麼葉,樹什麼葉!」王也咚一勺子砸在水手腦門上,「鍋里的可是正經的碧螺春!」
水手呲牙咧嘴強作好奇:「彼裸春?」
「咱大清的洞庭碧螺春,高檔次的綠茶。船長和船醫都說了,它能預防壞血病。」
「這爛葉子居然就是神秘東方的綠茶?它還能治壞血病?」
「要不然呢?」王也啐了一口,「一鍋茶水價值十五個先令,先生們!你們一天三頓,相當於每天得喝掉船長兩枚金鎊!要不是能治壞血病,就憑你們,犯得著麼?」
水手們登時激動了。
遠洋航行,壞血病堪稱是水手最恐懼的夢魘。
這種病不知由來,無從醫治,一旦被病魔纏上,就算不死也得去掉半條性命。
麥哲倫環球航行時,船上的水手就險些因為壞血病全軍覆沒,隨後達伽馬、弗朗西斯、亞美利哥……每一個偉大的航海家都曾經歷過被這種惡魔糾纏侵害的痛苦日子。
水手們嘗試用各種方法祛病,然而毫無成效。
直到1753年,皇家海軍的外科醫生詹姆斯.林德先生終於發現這種病與飲食有關,並實驗出用柑橘類水果和新鮮蔬菜來治療病症的可靠方法。
只是知道歸知道,狀況卻並沒有太多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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