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 麵包和鱈魚(1/2)
悠長的夢……
在夢裡,海倫娜一遍遍唱著捕鯨人的歌,聲音像塞壬般悠遠,在湛藍的諾歐通里來回飄蕩。
就像海浪的聲音。
嘩啦……嘩啦……
聽到海浪的聲音,洛林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正躺在一棟天頂特別特別高的磚石建築里,建築的樣子像塔,細長,筆直,只是塔里空空蕩蕩,唯有高高的尖頂透進天光,告訴他現在是白天。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幾天,卻更想知道這座塔建立的目的。
四壁都是空空蕩蕩的,建造的人難道從沒想過怎麼到塔尖的問題?
如果那人恐高,原本就不想去塔尖,那他只需要造一間平房就可以了。
這房子未免太小,挑高也太高了……
「怎麼會建成這樣呢?」下意識的,他的問題脫口而出。
邊上有一個砂質的女聲回答:「這裡是黑港燈塔。原本牆上有梯子,後來爛了,塌下來時還砸死過人。」
「那人真倒霉。」洛林嘀咕著扭頭,對那個貓一樣的咖啡色少女說,「好巧,又見面了。」
少女一如既往地裹著那件骯髒的罩衣,只露出臉和手。
她的手掌上把玩著一柄又薄又短的尖刀,一會兒舞出眼花繚亂的刀花,一會又讓刀尖直起來,在修長的手指上輪番跳舞,看得人賞心悅目。
洛林誠心誇獎:「你的刀玩得很好。」
少女顯然沒有過多的談性,只是淡淡說:「個人愛好。」
「奇怪的愛好……」
洛林皺著眉頭撐起身子。
他看見自己上身赤裸,原先的襯衣被裁成細長的布條裏在身上,白、褐、白、褐,兩色交錯,像某種古怪的迷彩。
「是你把我撈上來的?」
「不算是。」
少女彈指把短刀挑上半空,看著它落下來,咄一聲插進兩人之間,半刃入土。
「不算?」
「我去找吃的,在沙灘上看到你,就把你扛上來了。」
「幾天前?」
「兩天。」
「傷是你裏的?」
少女點了點頭:「找到你的時候,你背上插著這把刀,刀法精湛,看起來像刺進心臟,卻連一根血管都沒傷到。」
「刀法是他唯一的本事……」洛林苦笑了一聲,「在船上的時候,他每餐分我三刀燻肉,總能順著紋理削,又整,又薄,像紙片一樣,特別吝嗇。」
「他?」
「我的船長,一個普利茅茨的皮匠……最好的皮匠。」
「皮匠為什麼會成為你的船長?」
「因為一個愚蠢的決定。」洛林痛苦地挪動身子,靠到牆壁,「真是的,就算為了兒子,他也該把船賣了好好做他的皮匠才對。他根本就不明白,海……是吃人的。」
他靠著牆壁站起來,背部磨擦在粗糙的磚上,留下一條長長長長的新鮮血痕。
少女皺著眉頭看著他:「你要幹嘛?」
「顯而易見,我的船長是個懦弱的蠢貨。他這輩子從沒有反抗過什麼,哪怕有一手好的出奇的刀法,也做不了合格的戰士。」
「所以他才把我們的船當成了死地,為了不讓我跟著陪葬……」洛林摁住心口的傷,灑脫一笑,「我得去救他,然後當著他的面告訴他,這一刀很蠢,比他出海的決定更蠢。」
「你知道去哪救?」
「皮特先生開了家餐館,名字叫作草味鵝肝。因為他幸運地還清了債務,理論上,這家餐館應該還沒來得及倒閉。」
少女想了想:「是沒有倒閉。他們的鵝肝很難吃,不過這兩天的生菜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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