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1 海洞的終點(2/2)
探險隊裡爆發出驚天的歡呼,水手們蜂擁上沙丘,開始撿拾漫處散落的金器。
這些金器的成分相當複雜,從公元前幾世紀的藝術品到八九世紀的普通金幣和儀式器皿,全然沒有半點體系,一看就知道,是殷格劫掠生涯的全部總結。
他們沒有儲存金器的箱子。
黃金堆上的幾個木箱早隨著歲月腐朽,一扯就爛,水手們把藥包、彈藥甚至是火油傾倒出來,騰出兩個大木箱和一個木桶,擺在用作推車的炮車上收集金器。
甚至有人建議把火炮也卸下來,好多騰一輛車,多裝些金器,只是這個建議被理智的同伴們拒絕了。
也有人脫掉衣服,打成包裹,把沉重的黃金纏到身上,興奮得不能自己。
但從頭至尾也沒有人去觸碰四位維京勇士的屍骨,更沒有人去打攪殷格和他身邊那頭大熊的安眠,哪怕他們腳踩著最豐厚的黃金。
洛林說他尊重殷格.亞納遜,水手們尊重自己的船長,也打從心底對這些縱橫在海上的前輩保有崇敬。
拾取寶藏是他們作為冒險家的權利,不打擾死者安眠則是他們身為水手的義務。
洞穴里到處瀰漫著收穫的香氣,刺鼻熏人,是火油的味道。
洛林和他的海員們站在洞口,避著怪味,笑眯眯看著水手們在沙丘上忙碌。
諾雅隨手把玩者一枚黃金手鐲,小臉皺成一團:「船長。」
「嗯?」
「我有些想不明白。」
「什麼不明白?」
「如果這個洞穴是殷格.亞納遜營造的陵墓,為什麼只有五個人和一頭熊?難道陵墓是他們親手建造的?就算洞的天然的吧……這麼多沙子,還有這麼多金器……還有那個漁叉炮……他們得搬多少趟才搬得完?」
「銀盔的勇士可不是苦力,他們是榮耀的維京禁衛軍。」洛林笑著解釋,「每一個禁衛軍都是奴隸主,殷格更是最大的奴隸主。當年營造陵墓的奴隸肯定成百上千,他想建造諾歐通,也不可能只用一艘長船。」
「其他的船哪兒去了?」
「隔了這麼多年,大概沉了吧。只有殷格的旗艦被拖上礁石,這才得以留存下來。」
「那這麼多奴隸又去了哪兒?」
「這……」
諾雅一臉認真:「船長,奴隸販子喜歡抓捕流浪的羅姆人。我聽薩拉部的老人說過,羅姆人一旦被抓,他們就不再是人,是奴隸主的財產。」
她揮舞著手臂,似乎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詞彙:「奴隸主是不會允許自己的財產離開的。哪怕是死,他們也會先處死自己的奴隸,或是把奴隸當做遺產,交給自己的子孫繼承。維京人的傳統不是這樣麼?」
「差不多……」
「要是差不多……這裡怎麼見不到奴隸的埋骨坑?難道都埋在沙丘里了?」
「沙丘……」
洛林下意識去看沙丘,恍惚間,似乎看到鬆軟的銀沙動了一下。
他怔一下,揉揉眼睛正要細看,只這一會兒,沙丘猛然發生了塌陷!
沙丘塌陷了,位置就在兩個撿金器的水手正下。水手慘叫一聲跌進沙洞,很快又像棒球似高飛出來,嘭一聲撞在洞穴的穹頂,腦漿迸裂,血如雨下。
平靜的沙丘湧起大浪!
一條純黑色的尾巴從白沙之間搖擺探出,猛一抽,把殷格和他的忠誠禁衛抽得粉碎。
殷格腳下的漁叉炮似炮彈般飛射過來,直衝著洞口,撞飛了沿路三個逃避不及的水手。
洛林飛撲出去,把驚呆了的諾雅和亞查林撲倒在地。
漁叉炮從他們的頭頂飛過,撞中炮車上的四磅炮,轟一聲,左右齊飛。
巨大的森蚺從沙丘中緩緩揚起它的腦袋。
十幾米長,近一米粗,鬆軟乾燥的細沙從它漆黑的身體滑落,不在上面遺落下半分塵埃。
驚惶的水手們瘋了似地湧向洞口,洛林緩緩站直身子,逆著人流與洞口的海娜站到一處。
「盤繞中庭的巨蟒,耶夢……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