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5 屋漏偏逢……(2/2)
風高,浪急,又處在不穩定的切風環境,水手們排成長排站在甲板上,每個人都在腰上系了固定身體的纜繩。
他們把一桶桶水從底艙送上來,潑進海里,又把桶傳回去,周而復始,始作圓周。
搶時間,搶速度,搶載重,還有搶風!
什麼都需要用自己的雙手來搶,每一點細小的優勢,都用來抵消己方越來越分明的劣勢!
看見霧區了!
在看見霧區的同時,甲板上乍起一聲驚呼:「驅逐艦!」
馴鹿號碩大的身軀猛然躍出海平線,轟隆一聲砸碎海浪,從兩公里外向著蝴蝶花號的側舷直衝過來!
「亞查林!轟她的帆!」
洛林一聲大吼,猛然滿舵,亞查林獲得了仰角,蓄勢已久的六磅炮與馴鹿號的艏炮在同一時間激發!
轟轟轟轟!
碩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在雙方艦船的兩側一朵朵盛開,咸腥的海水劈頭蓋臉澆在洛林臉上,洛林抹了一把臉,又把船艏反向拉回航線。
「距離霧區1.7,距離馴鹿1.3,洛林,她會截住我們!」海娜在瞭望台上高喊。
「她截不住!」洛林滿臉猙獰,「滿帆,折向!亞查林,去艉炮!」
克倫親自跑去升帆,亞查林連滾帶爬鑽進艉艙。橫帆再一次升了起來,洛林切著風把艦艏從新拉回到風向,整艘船猛地一竄,重新與馴鹿成了前後。
雙方的距離已經不足一公里,在遼闊的海面,這種距離幾乎與追尾無異!
馴鹿的船艏炮又一次發出轟鳴,有一枚擦中船殼,犁出漫天的碎屑。
蝴蝶花號壓上浪,船艏高昂,然後,墜落!
「亞查林!」
「蘇菲.拉布雷德,保佑我!」
轟!
高高翹起來的船艉僅有一聲炮響,亞查林射出鏈彈,便棄了火炮趴到舷窗眼巴巴瞧。
滾圓的鐵彈劃出高高的弧線,在空中打開,一道鐵鏈,兩個半球,像抻直的啞鈴飛到馴鹿號的頭頂,掛在了艦艏密集的支帆索上。
它打著轉在帆索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燒得通紅的鐵鏈僅旦夕間便燒斷了兩條纜繩。
崩!崩!
亞查林知道這是自己的幻聽,可他就是聽到了這樣的彈唱。
馴鹿號的艏斜帆砸了下來,巨大的上端橫帆瞬間卸力,松垮垮墜成半帆。
「Vive la!」
在亞查林的歡呼中,馴鹿號像踩了剎車似猛地減速,還不待調整好艦身,殘破的蝴蝶花號就重回到切風線,打著晃,一頭扎進怪獸似盤踞在海上的濃霧,轉眼便失去了蹤影。
維侖呆呆看著消失的船影。
「我……失敗了?」
領航員在他身邊驚惶地提醒:「提督,這個位置和愛爾蘭島、冰島正好處在等邊三角形的三個支點,按照古老的領航員傳說……」
「我聽過那個傳說。」維侖冷冷打斷領航員的話,「子爵把《水手的鏡像》當做禮物送給商會的每一個提督,雖說是沒什麼價值的古老海圖,但我也有幸拜讀過。」
「既然您知道……」
「你怕了?」維侖盯著領航員,眼神里滿是凶煞,「一片奇特的霧區和暗礁地罷了,野蠻的英格蘭海盜敢進去,我們……光榮的法蘭西紳士卻要被古人的恐懼攫住籠頭?」
領航員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提督但凡有令……」
「歸航吧。」
「誒?」
「下令,歸航。」維侖撣了撣自己沾滿血跡的風衣前襟,「光我所知,近百年有不下五個冒險家試圖探索赫巴西霧島,然而小艇進不去,大船出不來。愚蠢的英格蘭海盜這一次駕著布里根廷衝進霧區,與死無異。」
他冷笑了一聲:「我們的時間尊榮而寶貴,坎塔布連的獵物,遠比這群死人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