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4 尊嚴的成分(2/2)
「要求,各艦的巡防路線必須切入尼普頓號一公里海面,不得接近至500米,不得閃避炮擊。」
「巡防途中,一旦發現英國軍艦即貼近驅逐,旗令示警。不得開炮,不得開槍,不許還擊。」
「通報每個護航水兵知曉,牢記他們是光榮的美利堅軍人,都做好為國捐軀的準備!」
匪夷所思的命令通過旗令傳達到各艦,護航艦隊一片譁然,但是申訴的旗語居然被瓦爾基里的掌旗明確地拒絕了轉達。
「全艦都有,張帆,散開!」
最後的命令下達了,軍人再沒有申訴的機會,哪怕心裡再有不滿,他們也只能服從,只能啟航。
從自己的旗艦來到瓦爾基里的史密斯將軍瞪著通紅的大眼睛譴責洛林。
「瘋子!你在讓我的士兵去送死!」
洛林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從上一輪禮炮來看,尼普頓設定的射程在1600-800,我讓他們在1000-500巡遊,只會給炮擊者帶來困擾,真正被命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萬一要是命中了呢?」
「萬一?」洛林歪了歪頭,「怎麼?美利堅還打算主動向大不列顛宣戰?」
史密斯將軍怒色一滯。
「就是這樣。」洛林說,「美利堅沒有選擇,哪怕護航艦隊都被擊沉,也只能當成可悲的意外,然後有多遠,跑多遠。」
他戲謔的語氣把史密斯將軍徹底點燃了,這位以議員為主職的政客將軍大踏步走到洛林面前,高昂起下巴,居下臨高,努力地和洛林對視:「你明明知道這些,卻還為我的士兵設置了層層限制,逼他們奔赴死地!」
「因為你們要尊嚴。」洛林的臉冷下來,聲音更冷,「對弱小的國家來說,只有無畏的軍人才是尊嚴。」
「他們危險麼?危險,以驅逐艦的體格,一發二十四磅就足以穿透她們的船殼。」
「他們危險麼?不危險,十八磅炮只能在尼普頓的船殼上留下淺坑,她們沒有威脅,沙克怎麼都不會刻意針對她們。」
「我讓她們飽含怒意前進,讓她們去尼普頓的眼皮底下索敵,然而尼普頓周遭二十公里根本沒有敵人,瓦爾基里的主桅有58米,她們的探查範圍我早已經盡收眼底。」
「請問這場索敵在英國人的眼中是什麼樣的呢?」洛林自設一問,「美利堅的護航艦隊在禮炮中出擊,飽含殺氣與戰意巡遊在強大的對手身邊,哪怕她們最鋒利的爪牙也不足以撕開對手的皮毛,依舊前進,依舊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只為讓對手投鼠忌器。」
「這是一支無畏的軍隊,一支無畏,且對領袖無比忠誠的軍隊。他們在海上或許只能輕賤自己的性命,可是在陸地上呢?那支失去榮耀的紅衣軍是否敢再次挑戰這群無畏的狂徒?」
「區區六艘驅逐艦而已,區區1500條操練不精的性命而已,要是連這些賭注都不敢推出去,你們憑什麼奢求尊嚴!」
「在自由的美利堅,生命的價值……」
「這……很好。」華盛頓低沉的嗓音壓斷了史密斯將軍的反駁,這位自由的國父哀傷而堅定地看著洛林,「這很好,但這難道就是你全部的準備?賭上美利堅的信仰,塑造出一群無謀的莽夫?」
「當然不止這些。」洛林向華盛頓撫胸一禮,「無畏是尊嚴的一部分,象徵力量,而一位紳士除了力量,還需要修養和堅定。」
「卡特琳娜,準備好了麼?」
卡特琳娜從人群中站出來,朗聲回報:「報告,依艦長命令,瓦爾基里提升至二級戰備,全員取消輪休。衝鋒隊40人換裝完畢,炮艙、甲板籌備充分,皆在待命中。」
「命令,衝鋒隊甲板列隊。」
「是!」
兩組軒昂的衝鋒隊員從艉艙列隊而出,左列由萊夫帶領,右列則是卡奧領頭,且除了萊夫和卡奧赤裸上身,全副武裝,剩下的人都穿著一絲不苟的美利堅軍禮服,手持嶄新的裝備刺刀的長槍,等距而列,站立如松。
「甲板列隊,如受檢閱是海軍的禮節,唯一的遺憾是我的船上缺少足夠多的查爾維爾。但誰知道呢?美軍就像萬國牌,偶爾有一支使用海事通勤的護衛隊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這樣我們就體現了修養。」
「最後,堅定……」洛林的眼睛眺向船艉,「升橫帆,縱帆,張開捕風帆,炮門全開。」
「命令!目標HMS尼普頓號,瓦爾基里全速前進。左右舷空包彈預備,以五公里為界兩舷輪射。」
「為我們的對手演示真正的禮炮,讓我們的對手欣賞風的表演。告訴沙克.德雷克,小國也有小國的尊嚴。」
「那麼先生們,女士們,扎穩腳跟,我們……啟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