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3 被提爾偏愛的人們(2/2)
「他知道我是對的,為了維京往後的榮光,他知道,你和爵士才是錯的……」
……
站在歷史的河畔看水花,那些陰差陽錯地,在錯誤的時間去到錯誤地點的援軍往往會被當作指揮官無能的佐證。
可是指揮官真的需要為所有的錯承擔責任麼?
卡特琳娜做了漂亮的接舷設計。
為了防備亞爾薇特和賊鷗、海鸚鵡無法匯合的狀況,她把戰力強大,人數卻少的萊夫小隊關在底艙,守株待兔。
為了保證吸引到足夠份量的獵物,德里基被水手們展示出來,又當著海盜的面送回底艙,誘惑海盜的精銳下艙劫囚。
這還不是整場接舷設計中最被卡特琳娜寄託希望的。
從主甲板到底艙,海盜們最短也最通暢的路徑是經過炮艙,所以卡特琳娜強忍著主甲板捉襟見肘的人力,費盡唇舌地說服弗雷恩艦長把全艦近半的火力,總共92人的操炮隊閒置在炮艙。
結果,這手閒子一度發揮出讓人驚艷的巨大作用。
二十餘米的距離,線列一分鐘一發,戰陣一分鐘六發。
炮手們打出了長達三十分鐘的壓制射擊,讓博尼特親自帶隊的海盜精銳付出了將近50個人的傷亡,這份戰果遠遠超過了主甲板禦敵的總和。
能讓海盜們像靶子一樣慘死在那條下艙的樓梯上顯然與水手們的勇敢無關,只能是戰術設計之功。
海事集團獨立進行的艦隻設計有很多與眾不同的細節,這些細節大多側重在高速和靈活,但也有一部分專為海盜特色的抵近和接舷考慮。
比如防炮板。
防炮板在這個時代並不鮮見,但主要是軍艦採納,民間商船極難得見。
因為一船的防炮板差不多需要四到五個貨艙存放,對一艘五級船來說,這幾乎等同於全船一半的貯存空間。
與此同理的還有下層艙室的艙口設計。
大部分武裝商船在主甲板設有一大兩小三個艙口,分別對應前桅、中桅和後桅,兩側的小艙口主要行人,正中的大艙口與底艙的另一個大艙門垂直,主要用來裝缷貨物和艦裝火炮。
而海事集團考慮到接舷戰的需求,對主桅下方的大艙口作了小小的改進。一方面取消了下層大艙口,另一方面調整上層大艙口,使它不能再被「掀開」,必須通過內置在底艙的搖杆「搖開」。
這樣的調整對行商的影響事實是負面的。
貨物不能直通底艙大幅增加了裝缷的工作量,用於支撐的手動傳動不僅是額外的負重,還添加了養護的負擔。
因此就算是德雷克商會,分艦隊的武裝商船在權衡之後採用的依舊是傳統設計,只有直屬艦隊的全職戰艦們才真正地採用了傳動艙口。
正是獨特的傳動艙口催生出卡特琳娜今天的接舷防守戰術。
在主甲板人數不足的情況下放棄前甲板,死守後甲板,入侵的海盜如果不想挑戰艏艉樓狹小複雜的過道,就只能從前桅艙口下艙。
他們很可能會在劈頭蓋臉的彈幕下暫時撤退,但只要不放棄劫囚計劃,他們總歸要面對炮手線列,因為卡特琳娜給炮手們的任務是「直到無法維持射擊密度為止,守株待兔」。
炮艙非常好地完成了既定的任務,一直到槍管過熱才加裝上刺刀,有序地撤退到主甲板支援戰局。
可誰又能知道,斯德格林血脈覺醒了……
就像是上帝的嘲諷,在卡特琳娜設計的反攻階段,被視作反攻主力的炮手們用密集的登艙隊形把自己送到一個狂戰士的餐桌前,除了任人魚肉,沒能發揮出任何有價值的作用。
斯德格林殺瘋了。
這位新晉的狂戰士提著自己猙獰的枷鏈一頭撞進炮手的陣列,舉手投足掀起腥風血雨。
足足十來個炮手在呼吸之間被他打飛,飛起的人呈現出詭異的姿勢,噴灑著鮮血撞在同僚身上,又引起更多傷亡。
卡特琳娜從帆桁一躍而下,趁著斯德格林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當口舉劍直刺。
誰知斯德格林突然伸出了大手。
空閒的左手伸出來,大大的手掌像盾牌一樣阻擋在卡特琳娜的劍鋒前。
利劍從手掌直穿而過,殷紅的血從傷口湧出,但斯德格林連眉頭都不皺,直到劍完整地刺穿他的手掌,這才一把揪住卡特琳娜的手。
痛!巨痛!卡特琳娜覺得自己的手要被捏碎了。
可她還沒有想出任何對策,天地就旋轉起來。斯德格林拽著她把她砸在地上,接著單手提起來,像丟垃圾一樣遠遠地丟開。
轟!
卡特琳娜重重砸在艉樓的艙壁,震碎了舷窗,震開了艙門。
她像死了一樣軟軟滑跌到地上,鮮血從額間滿頭滿臉地淌下來,卻看不到什麼明顯的傷痕。
附近的水手呆滯地看著這一幕,一下子忘記了時間的流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卡特琳娜輕輕咳嗽起來,越咳越凶,越咳越猛,不一會嘔出一大口血,這才恢復了正常的呼吸。
司炮長趕緊過來扶她。
「讓……讓水手們散開……」她在司炮長的身上靠了一小會,掙扎著站穩,搖搖晃晃地撿起腳邊的劍,「不要扎堆,就近支援……」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用手背重重抹掉嘴角的血,在臉上拉出一道潦草且醜陋的殘痕。
「雖然不擅長應付男人,但那個狂戰士……我會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