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五百六十五章 潛入基地2(2/2)
所有人都在等。
林銳趴在一百五十米外的淺溝里,手裡握著格洛克17,槍口指向地面。
他的眼睛在夜視儀後面掃視著整個基地——南側入口的兩個哨位,彈藥庫門口的兩個人,中央建築周圍巡邏的武裝分子,北側高塔上的哨兵。
他在等一個時機。
太陽已經升到了地平線以上,金色的光正在從東向西鋪開,像一把巨大的、發光的掃帚,把陰影從沙丘上掃走。
基地的細節在光線中變得越來越清晰——鐵絲網上掛著的塑膠袋,沙袋掩體上堆著的空彈殼,彈藥庫門口那兩個守衛臉上疲憊的表情。
天亮之後的幾分鐘,是人最鬆懈的時候。夜班的人終於可以休息了,白班的人還沒有完全清醒。交接班的時間窗口很窄,但在這個窗口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事情上——夜班的人在想著睡覺,白班的人在想著咖啡和早餐。
林銳看著手錶。零七零一。還有兩分鐘天亮。
他按下通訊器的發射鍵,連續按了兩下。
這是信號。
「幽靈」從淺溝里站起來。他的動作不是突然的暴起,而是一種緩慢的、幾乎像水一樣的升起——從趴著到蹲著,從蹲著到半蹲,從半蹲到站立。
整個過程用了大概兩秒,每一個階段都停留了零點幾秒,讓身體適應重心的變化,讓肌肉在發力之前完成預熱。
「毒蛇」在同一時刻站了起來。他的動作比「幽靈」快一些,但同樣流暢——從趴著到站立的整個過程不到一秒半。
他的左手從腰帶上抽出了那把折迭刀,拇指按在刀柄的按鈕上,刀刃在晨光中彈出來,發出一個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金屬聲。
兩個人同時開始移動。
「幽靈」走向左邊的哨位。他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輕,靴底在沙地上幾乎沒有留下聲音。SAR 21橫在胸前,消音器指向那個靠在外側沙袋上的哨兵。
他沒有舉槍——在這麼近的距離上,槍口的指向已經足夠了。他的眼睛盯著那個哨兵的後腦勺,盯著他的頸椎,盯著他脖子上那條被太陽曬成深褐色的皮膚。
「毒蛇」走向右邊的哨位。他的步伐比「幽靈」更快,步子也更大。他的左手握著折迭刀,刀刃朝上,刀尖指向那個站在掩體中央的哨兵。
他的右手空著,準備在必要時捂住對方的嘴。他的眼睛盯著那個哨兵的眼睛——如果對方在這個時候轉過頭來,他會先看到「毒蛇」的眼睛,然後才會看到刀。
五米。三米。一米。
左邊的哨兵聽到了什麼。他的頭微微抬了一下,肩膀動了一下,像是要轉過頭來。
「幽靈」的左手已經伸了出去。
手掌捂住那個哨兵的嘴,手指緊緊地扣住他的面頰,拇指壓在他的顴骨上。同一瞬間,SAR 21的槍托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不是用消音器,是用槍托。
槍托是金屬的,重量大約一公斤,砸在太陽穴上的聲音很悶,像有人用拳頭砸了一袋沙子。
那個哨兵的身體軟了下去,眼睛翻白,手指從扳機護圈上滑落。「幽靈」扶住他的身體,慢慢地把他放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右邊的哨兵在同一時刻看到了「毒蛇」。
他看到了一個金髮的人影從晨光中浮現出來,像一尊從沙子裡站起來的雕像。他張開嘴,想喊。
「毒蛇」的右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手指扣進他的臉頰,把他的嘴唇壓在牙齒上,把聲音堵在喉嚨里。
左手裡的折迭刀從他的左耳下方刺入,刀刃穿過頸動脈,從另一側穿出。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五秒。
刀刃在肌肉和血管之間穿行的聲音很輕,像有人撕開一塊濕透的布料。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噴在「毒蛇」的手套上,噴在沙袋掩體的外側,噴在沙地上,發出一種細微的、像漏氣一樣的嘶嘶聲。
「毒蛇」扶住那個哨兵的身體,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慢慢地把他放下來。
他用了大概三秒,把屍體放在沙袋掩體的內側,用一塊帆布蓋住。血跡還在流,從帆布的邊緣滲出來,在沙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正在擴大的圓。
他站起來,在通訊器里發出一個信號——兩次短促的、輕微的呼吸聲。
南側入口清除。
與此同時,彈藥庫的側面。
「巫師」和「香腸」從通道里走出來,無聲地接近彈藥庫門口的兩個守衛。
那兩個守衛站在鐵絲網門的兩側,距離大約三米,互相能看到對方,也能看到南側入口的方向。
他們的站姿很專業——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微前傾,槍端在手裡,槍口朝下四十五度,隨時可以抬起來射擊。他們的眼睛在掃視著周圍,頻率很高,扇區覆蓋了從東到西的所有方向。
但他們沒有看到「巫師」和「香腸」。
因為「巫師」和「香腸」是從鐵絲網門的背面接近的。鐵絲網是金屬的,不透明,從守衛的位置看過來,鐵絲網的背面是一片灰色的、模糊的、被網格切割成無數小塊的空間。
如果有人從那個方向接近,守衛需要先看到網格中的某個小塊變暗,然後才會意識到那裡有人。
但是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兩秒。而這兩秒,足夠「巫師」和「香腸」做很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