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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一十一章 村落屠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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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冰涼的,光滑的。他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摸著它。

「將岸,去阿卜杜勒的部落。我要看看。」

將岸看著他。「林總,紅男爵可能還在那裡。他的人可能還在那裡。等著我們。」

林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他不會在那裡,我了解他。殺了人,就走了。他不要我們看到他。他只要我們看到——他殺的人。」

將岸沉默了幾秒,在電腦上敲了幾下,調出了導航路線。「從這裡到阿卜杜勒的部落,大約兩個小時。沙地,干河谷,還有兩道沙梁。天黑之前能到。」

林銳看著前方的路。「走。」

車隊調頭了。不是向東,是向南。向南,是塞卜哈。塞卜哈以南一百二十公里,是阿卜杜勒的部落。

那裡有一百三十七具屍體在等他們。車隊在沙漠中飛馳,輪胎碾過沙地的聲音很響,像一隻在沙漠深處奔跑的、受傷的、還在掙扎的野獸。

沒有人說話。將岸的眼睛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導航路線,右眼在墨鏡後面眯著,左眼看著別的什麼。夫人看著窗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敲著,那個節奏比平時快了很多。

伊薩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希望,不是忿怒,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東西。

是一個人在聽到自己的族人被殺時,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帶著灼燒感的光。

車隊在下午三點左右到達阿卜杜勒的部落。

部落不大,大約三十幾棟土坯房,散落在一個干河谷的岸壁下面。河谷的岸壁很高,至少十米,能擋住北風。

岸壁的頂部有幾棵枯死的棕櫚樹,樹幹在陽光下像幾根被插在沙漠裡的、黑色的、正在等待被點燃的鐵棍。

村子中央有一口水井,井口用石頭砌成的,石頭被血染成了暗紅色的。井被填了,石頭和沙子堆得很高,像一座小小的、簡陋的、沒有名字的墳墓。

屍體還在。不是全部——有些被拖走了,地上有拖拽的痕跡,血跡在沙地上像一條條暗紅色的、正在慢慢變乾的蛇。

但大部分還在。躺在巷子裡,躺在門口,躺在駱駝圈的圍欄旁邊。男人,女人,孩子。穿著藍色的圖阿雷格長袍,裹著深藍色的頭巾。

他們的眼睛閉著,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是困惑。像一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的孩子,在被打了之後,還在想為什麼。

林銳推開車門,走下來。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屍體,看了大概五秒。然後他蹲下來,看著地上的一具屍體——一個老人,大約七十歲,臉上有很深的皺紋,鬍子花白。他的手裡還握著那串念珠,珠子散了一地。

將岸走到林銳旁邊,蹲下來,看著那具屍體。「槍傷。AK。7.62毫米。從正面打進去的。他看到了殺他的人。他認識殺他的人。因為他的臉上沒有恐懼。」

林銳站起來,看著村子。他的眼睛在快速移動著——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右邊掃到左邊。他在數。數那些彈孔,數那些血跡,數那些腳印。

「將岸,有多少個兇手?」

將岸站起來,看著地上的腳印。「很多。至少三十人。腳印很亂,沒有規律,沒有隊形。他們在殺人之前喝了很多酒,酒瓶到處都是。

他們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殺著玩的。因為他們的腳印沒有方向。走到哪裡,殺到哪裡。殺到沒有人為止。」

林銳看著地上的酒瓶。酒瓶是綠色的,玻璃的,上面貼著法語的標籤。酒瓶散落在各個角落,有的已經碎了,玻璃碴子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他們在殺人之前喝了酒。喝了酒,就不會怕。不會怕,就不會跑。不會跑,就不會留下活口。

但他們留下了線索。很多很多線索。腳印,酒瓶,彈殼,指紋。他們不在乎。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找不到他們。

紅男爵會把他們藏起來。藏到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O2小隊的六個人從皮卡上跳下來,端著槍,散開。幽靈走進村子,蹲下來,看著地上的彈殼。他用手指捏起一枚,舉到眼前。

「7.62毫米。蘇聯制。和你的那顆子彈一樣。」他把彈殼放進口袋裡,站起來。「我們還找到少數被遺棄的武器。AKM,不是AK47。是改進型。

槍口有制退器,彈道更穩定。他們不是普通的武裝分子。他們是受過訓練的職業軍人。因為他們用的槍不是黑市上隨便買的,是從軍隊裡流出來的。

編號被磨掉了,但磨的痕跡很新。他們在出發之前才磨的。因為他們不想讓我們知道槍是從哪裡來的。」

毒蛇蹲在另一具屍體旁邊,看著死者脖子上的刀傷。「刀。不是AK。是刀。他們用刀割了這些人的喉嚨。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確保他們死了。開槍,然後補刀。很專業。不是普通武裝分子會做的事。只有受過訓練的職業軍人才會這麼做。」

巫師站在水井旁邊,看著那些被填在井口的石頭。

「井被填了。不是用手填的,是用鏟車。地上有鏟車的履帶印。他們開了鏟車來,把井填了,把水斷了。

這裡的人沒有水,就活不了。他們不想讓任何人活著回來。他們要把這裡變成死地。」

香腸蹲在一棟被燒毀的土坯房前面,看著地上的灰燼。「火燒的。不是打翻的油燈,不是偶然。是故意的。

他們帶了汽油來,澆在房子上,點了火。火是從裡面燒出來的,不是外面。他們先進去,殺了人,然後放火。他們要毀掉所有的東西。房子,屍體,證據。

但他們沒燒乾淨。因為火太大了,燒得太快,很多東西還沒燒就滅了。他們不專業。他們只是會殺人,不會毀屍滅跡。」

艾瑞克趴在一棟土坯房的屋頂上,狙擊步槍架在身前,瞄準鏡看著北方的方向。「北邊有車轍印。很多。至少十輛皮卡。

他們往北走了。北邊是利比亞。利比亞是紅男爵的地盤。他們回去了。」

謝爾蓋蹲在村子中央的水井旁邊,看著地上那些履帶印。

「鏟車的履帶印。型號是卡特彼勒。不是新的,是很舊的。履帶磨損得很嚴重,左邊的履帶比右邊的多磨了兩厘米。這輛車有毛病,開不快,開不遠。

他們不會把它開回利比亞,會把它丟在沙漠裡。找到車,也未必能找到他們。」

刀疤臉站在村子入口處,看著地上那具孩子的屍體。那是一個男孩,大約七八歲,穿著白色的T恤,光著腳。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用塑料瓶做成的玩具車,瓶蓋上繫著一根繩子。玩具車被血染紅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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