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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九十六章 廢棄基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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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2章 廢棄基地

歡迎的槍聲停了。彈道消失了。暮色恢復了安靜。只有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沙子的味道和火藥燃燒後的氣味。

只有棕櫚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幾個在黑暗中低語的、沉默的、正在等待的人。

穆罕默德轉過身,看著林銳。

「布倫森在比爾馬以西一百二十公里。那個廢棄的法國基地。他一個人。沒有軍隊。沒有保鏢。沒有衛兵。只有他自己。他在等你。」

林銳看著他的眼睛。「你怎麼知道?」

穆罕默德笑了。「因為沙漠。沙漠不會說話。但是沙漠裡的人會告訴我們——誰來了。誰走了。誰死了。誰活著。」

他停頓了一下。「我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林銳的手指在子彈上停了一下。

「他知道我會來?」林銳問。

「恐怕他知道。也許他一直在等。」

穆罕默德轉過身,向皮卡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

「瑞克,布倫森不是一個壞人。他也不是一個好人。他對於我們大多數人來說,是一個瘋子。」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發動了。

伊薩走到林銳身邊,看著他。「你準備好了嗎?」

林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那枚子彈還在口袋裡,冰涼的,光滑的。

「準備好了。」

他轉過身,向皮卡走去。伊薩跟在後面。穆薩跟在伊薩後面。那三個人跟在穆薩後面。

他們上車。發動引擎。打開車燈。

五輛皮卡,在暮色中排成一列,向北駛去。

車燈在黑暗中像五顆在夜空中移動的、橘黃色的、像螢火蟲一樣的光點。它們的速度很快,至少一百公里每小時。

它們在沙地上跳躍著,像五隻在黑暗中奔跑的、知道前方有獵物的、飢餓的狼。

林銳坐在第二輛車的副駕駛座上,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

冰涼的,光滑的。

他沒有把它拿出來。他只是摸著它。感受著它在口袋裡的存在。感受著它告訴他——你還活著。你還沒有死。你還可以把你還了。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他聽到了引擎的聲音,聽到了輪胎碾過沙地的聲音,聽到了風從車窗縫隙里鑽進來的聲音。

那些聲音在告訴他——你到了。你到了比爾馬以南八十公里。你到了那個綠洲。你到了那口井。你到了那些棕櫚樹。

他睜開眼睛。窗外,沙漠在黑暗中像一片黑色的、無邊無際的、永遠在流動的海洋。車燈照亮的前方三十米,沙地在光線下像一片金色的、正在被風吹皺的絲綢。

前方有燈光。不是車燈,是手電筒。在黑暗中晃動著,像一顆在夜空中閃爍的、銀白色的、正在等待被摘下的星星。

將岸站在那盞燈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墨鏡戴在臉上,電腦提在手裡。他的身後,O2小隊的六個人站成一排——幽靈、毒蛇、巫師、香腸、艾瑞克、謝爾蓋、刀疤臉。

林銳推開車門,走下來。

將岸看著他,看了大概三秒。

「老大。」

「將岸。」

兩個人沒有握手,沒有擁抱,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對方。將岸的右眼在墨鏡後面看著林銳,左眼看著別的什麼。

「布倫森在比爾馬以西一百二十公里。那個廢棄的法國基地。他一個人。沒有軍隊。沒有保鏢。沒有衛兵。只有他自己。他在等你。」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我知道。」

將岸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林銳。信封很薄,很白,邊角很整齊。上面沒有字。

「這是什麼?」

「阿拉丁給你的。他說——等你殺了布倫森,再打開。」

林銳接過信封,放進口袋裡。和那顆子彈放在一起。

「走吧。」他說。

他轉過身,向皮卡走去。將岸跟在後面。O2小隊的六個人跟在將岸後面。伊薩、穆薩和那十幾個人跟在O2小隊後面。

五輛皮卡,在黑暗中排成一列,向北駛去。車燈在沙地上投下十道長長的、橘黃色的、像手指一樣的光柱。光柱在沙面上掃過,像十把被巨人揮舞著的、發光的、正在尋找獵物的劍。

林銳坐在第二輛車的副駕駛座上,把手伸進口袋裡。左手摸到了那枚子彈,右手摸到了那個信封。冰涼的,光滑的。他沒有把它們拿出來。他只是摸著它們。感受著它們在口袋裡的存在。

「布倫森。」他在心裡說。「我來了。」

車隊在黑暗中行駛了大約三個小時,月亮從東邊升到了頭頂。不是滿月,是弦月,像一把被誰掛在天空的、銀白色的、正在等待被使用的彎刀。

月光灑在沙丘上,把每一道脊線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把每一片谷地都填滿了深藍色的陰影。

伊薩把車速降了下來,從一百降到八十,從八十降到六十,從六十降到四十。他的眼睛在看著前方的路,也在看著儀錶盤上的里程表。

「瑞克,前面就是比爾馬。」伊薩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車裡的人能聽到。「比爾馬以西,一百二十公里。那個廢棄的法國基地。布倫森在那裡。」

林銳看著前方的路。車燈照亮的前方三十米,沙地在光線下像一片金色的、正在被風吹皺的絲綢。沙丘的脊線在月光下像一把把被磨得發亮的刀鋒。他看了大概五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看著伊薩。

「停車。」

伊薩把車停下來。後面的四輛皮卡也停了下來。車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柱在沙地上投下十道交錯的、像被剪碎了的、不規則的圖案。

林銳推開車門,走下來。他站在那裡,看著北方的方向。北方是黑暗,是沙漠,是沙丘,是干河谷,是岩石山丘。北方是布倫森。北方是那顆子彈等了十年的地方。

將岸從後面的車裡走下來,站在林銳旁邊。他把電腦夾在腋下,摘下墨鏡,放在西裝口袋裡。

那隻灰白色的左眼暴露在月光下,渾濁的瞳孔在月光中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半透明的顏色,像一塊被磨薄了的玉石。他的右眼是深棕色的,很亮,很銳利,在掃視著前方的黑暗。

「老大,從這裡到基地,直線距離一百二十公里。如果開車,需要三個小時。如果徒步——需要三天。」

林銳看著他。「不徒步。開車。開到不能開為止。」

將岸沉默了幾秒。他的右眼在月光下眯了一下。「如果布倫森在路上設了伏?」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冰涼的,光滑的。「他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等了十年。他不會在路上殺我。他要在基地里。在他選的地方。在他準備的地方。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他要看著我走進去。走進他的陷阱。走進他的——墓地。」

將岸看著他。那隻灰白色的左眼在月光下什麼都看不見,但它朝著林銳的方向。它在看著什麼?也許什麼都看不見。也許它看到了比右眼更多的東西。

「好。」將岸說。「開車。開到不能開為止。」

他轉過身,向車子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

「老大。」

「嗯。」

「O2小隊準備好了。幽靈、毒蛇、巫師、香腸、艾瑞克、謝爾蓋、刀疤臉。七個人。七把槍。七條命。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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