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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二十章 銀狼的後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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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男爵蹲下來,坐在沙地上,看著那些燈光。燈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他能聽到引擎的聲音了,幾十輛皮卡,從四面八方湧來,捲起漫天的沙塵。他能聽到人的聲音了,喊叫,命令,咒罵。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男爵!你跑不掉了!出來!投降!米歇爾先生說了,投降不殺你!」

他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種更冷的東西,是他在聽到一個他永遠不會相信的謊言時,嘴角肌肉不由自主地做出的一個動作。

他站起來,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個迭好的紅色頭罩。他把頭罩從口袋裡掏出來,展開,舉到眼前。

月光照在頭罩上,把暗紅色的布料照成了銀白色的。他看了大概兩秒,然後把頭罩戴回去。

布料貼在他的臉上,緊繃的,溫暖的,像一層新的皮膚。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格洛克從腰帶上拔出來,端在右手。

燈光更近了。他能看到那些皮卡的輪廓了,能看到車頂上架著的重機槍,能看到站在車箱裡的人,端著AK,槍口指向他的方向。

他能看到他們的臉了——不是恐懼,是興奮。是一種在黑暗中追到了一個獵物時才會有的、從骨頭裡湧上來的、無法控制的、像火焰一樣的興奮。

他雙手端槍,槍口朝下,站在沙丘的脊線上,看著那些燈光。燈光的包圍圈在縮小,從方圓幾公里縮小到幾百米,從幾百米縮小到幾十米。

他站在包圍圈的中心,一動不動,像一尊被立在沙漠深處的、黑色的、沉默的雕像。

第一輛皮卡停下來了。距離他大約五十米。車燈的光柱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沙地上,很長,很細,像一條黑色的、正在等待被風吹散的煙。

第二輛,第三輛,第四輛。幾十輛皮卡停下來了,圍成一個圓圈,把他圍在中心。車燈全部對著他,照得他睜不開眼。

大批武裝人員從車上跳下來,端著槍,槍口指向他的方向。沒有人開槍,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車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他穿著馬里軍服,肩膀上扛著兩顆星,胸前掛滿了勳章。頭髮花白,臉上有很深的皺紋,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

他看著紅男爵,嘴角翹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種更冷的東西。西迪貝。

「紅男爵,你跑不掉了。米歇爾先生讓我來接你。你去見他,他就不殺你。你不去,他就殺你。你選哪個?」

紅男爵看著他,把槍口從地面抬起來,指向西迪貝的眉心。西迪貝沒有動,他身後那幾百個人也沒有動。

他們的槍口還指著紅男爵,但他們的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的外面。他們在等命令,命令還沒來。

「西迪貝,你這條老狗。你在我眼裡,連狗都不如。你知道米歇爾為什麼不殺我嗎?

因為他要讓我活著。活著看他贏,活著看他坐在所有人的屍體上,活著看他把秘社變成他的玩具。

我是他的對手,所以他贏了,我也不能死。我死了,他能夠向誰炫耀?

至於你,不過是一條咬人的狗。誰給你一袋狗糧,你就幫誰咬人。你也有資格拿槍指著我?」

西迪貝的臉色變了,冷笑著說道,「紅男爵,你瘋了吧。我聽說你很厲害,可是你一個人,一把槍,一顆子彈。你對著幾百個人,幾百把槍,幾千顆子彈。你贏不了。」

紅男爵把槍口從西迪貝的眉心移開,垂在身側。他把槍插回腰帶上,把雙手舉過頭頂。

「我投降。」

西迪貝看著他,看了很久。他轉過身,向皮卡走去。「帶走。」

兩個人走上來,把紅男爵的手從頭頂拉下來,反銬在背後。他們搜了他的身,把格洛克拿走了,把彈匣拿走了,把口袋裡的東西——那個紅色頭罩的迭痕還留在口袋底部——全部拿走了。

他們把他推上皮卡,關上車門。引擎發動了,皮卡調頭,向西駛去。紅男爵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聽到了引擎的聲音,聽到了輪胎碾過沙地的聲音,聽到了風從車窗縫隙里鑽進來的聲音。

那些聲音在告訴他——你輸了。你輸得徹徹底底。輸得乾乾淨淨。輸得什麼都沒有了。沒有錢,沒有人,沒有槍。沒有臉。什麼都沒有。只有這條命。你的命,不值什麼了。

他睜開眼睛。窗外,沙漠在月光下像一片銀白色的、無邊無際的、永遠在流動的海洋。

沙丘的脊線在月光下像一把把被磨得發亮的彎刀。車轍印在沙地上延伸著,像兩條被畫在沙漠上的、慢慢消失的線。

前方,那個廢棄的礦坑在黑暗中浮現出來。那扇窗戶還亮著,藍白色的,冷色的,像一隻正在等待他回來的、沒有溫度的眼睛。

林銳趴在沙丘的背風面,夜視儀的綠色視野里,那幾十輛皮卡的車燈像一團團正在燃燒的火。

他看到了紅男爵被反銬著推上車的全過程,看到了西迪貝站在車旁邊指揮若定,看到了那幾百個端著槍的士兵在月光下像一群沉默的、正在移動的黑色雕像。

他趴在沙地上已經趴了將近一個小時,手肘磨破了,沙粒嵌進戰術服的纖維里,硌得生疼。但他沒有動。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方向,盯著那個被推上車的、戴著紅色頭罩的身影。

紅男爵被推上車的時候,頭罩被車門颳了一下,露出了一截下巴。林銳看到了那一小截皮膚——黃色的,不是被太陽曬出來的那種深褐色,是那種從來沒有被曬過的、藏在頭罩下面的、像象牙一樣的淡黃色。

他見過紅男爵的臉,但這一刻他看到了那一小截下巴。他把那個畫面記在了腦子裡。

將岸趴在他右邊,電腦夾在腋下,墨鏡推到額頭上。

那隻灰白色的左眼在月光下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半透明的顏色,像一塊被磨薄了的玉石。他的右眼眯著,看著那些皮卡一輛接一輛地調頭,向西駛去。

他已經在計算了——計算車隊的數量,計算每輛車的人數,計算他們的速度,計算他們回去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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