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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五十一章 數據分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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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7章 數據分析

林銳站在門口看了他大概十秒鐘。

十秒鐘里,科本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至少五十下,滑鼠移動了至少三十次,嘴唇翕動了至少二十次,眼睛在六塊屏幕之間切換了至少十次。

他的存在完全被那六塊屏幕吞沒了,像一滴水落進了大海,像一粒沙掉進了沙漠。

然後林銳笑了笑,開口了。

「科本,很高興,你沒再用這些昂貴的設備玩遊戲。

另外說一聲,如果你現實中能有使命召喚遊戲角色的能力,哪怕一半的能力,我都會馬上炒了林肯,讓你去負責公司的精英小隊。」

科本沒有反應。鍵盤還在響,滑鼠還在動,屏幕上的代碼還在滾動。

科本的眉頭皺了一下,但那個皺眉不是對林銳的聲音的反應,而是對屏幕上的某一行代碼的反應——他的手指停了下來,退格鍵被按了四下,光標跳回到上一行,然後又開始敲擊,重新寫了一段邏輯。

「科本。」林銳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在安靜的機房裡顯得很響,像是有人往水潭裡扔了一塊石頭。

科本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辨認聲音的來源。他的左耳朝門口的方向轉了轉,肩膀微微聳了一下,但他的眼睛沒有離開屏幕。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然後又閉上,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擊。

「等會兒。」他說。

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了,聲帶在乾燥的空氣中摩擦,發出一種粗糙的、帶著雜音的振動。

也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口腔里的肌肉不太適應發出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被一點點擠出來的。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又敲了十幾下,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在追趕某個正在逃跑的東西。然後他猛地敲了一下回車鍵,力道大得整個鍵盤都在桌面上跳了一下,鍵帽撞擊軸體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像是一錘定音。

他鬆開鍵盤,靠在椅背上,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椅背發出一聲呻吟,像是承受了一個它不太習慣的重量。他的脖子發出幾聲脆響,咔,咔,咔,像是生鏽的鉸鏈被強行轉動了。他閉著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第一次很短,像是只吸了一半就呼出來了;第二次長一些,胸腔完全打開,肩膀向後展開;第三次更深,腹部收縮,肋骨擴張,空氣充滿肺葉的每一個角落。

他保持那個姿勢大概五秒鐘,然後緩緩地把氣吐出來,像是一個潛水的人在浮出水面之前做的最後一次換氣。

他睜開眼,轉過頭,看著林銳。

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鏡片後面眨了三次。

第一次是適應光線的變化——從屏幕的藍光到房間的冷白光,瞳孔收縮了一下。第二次是對焦——從近處的屏幕到遠處的人,晶狀體的曲率在調整。第三次是確認——確認站在門口的人是誰,確認這不是幻覺,確認自己不是在盯著屏幕看了十四個小時之後產生的幻視。

「老大。」他說。「你來了。」

聲音還是沙啞的,但多了一些溫度,像是一台冷啟動的發動機終於開始預熱。

他從椅子上滑下來,動作有些笨拙,像是久坐之後腿部的血液循環還沒有完全恢復。他的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趾頭本能地縮了一下,像是被凍到了,但很快適應了溫度。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一隻手扶住桌沿穩住自己,站了兩秒鐘,等血液從臀部流回腳底。然後他繞過桌子,繞過那些散落在地板上的空罐子和揉成團的紙巾,走到一面牆前面。

那面牆上掛著死亡金屬樂隊的海報,但海報的排列不是隨機的——它們被用來遮蓋某樣東西。最中間的那張Cannibal Corpse的海報,左下角有一個被圖釘固定住的夾子,夾子夾著海報的邊緣,海報的另一邊垂下來,像一扇半開的窗簾。

他把Cannibal Corpse的海報掀起來,用那個夾子夾住海報的上沿,讓海報貼在牆面上,露出下面的白板。

白板很大,占了整面牆的三分之二,寬度至少有三米,高度有兩米。板面是白色的搪瓷表面,被馬克筆畫滿了東西,幾乎沒有一寸空白的地方。

有箭頭,有方框,有圓圈,有潦草的字跡,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某種拓撲結構的圖形——不規則的曲線連接著大大小小的節點,節點之間標註著日期和數字。白色的板面上已經被馬克筆塗得密密麻麻,

黑色、藍色、紅色、綠色的痕跡交織在一起,有些地方被擦了又寫,寫了又擦,殘留的墨跡滲進了搪瓷表面的微細紋路里,和新的字跡重迭在一起,變成一種模糊的、灰濛濛的顏色,像是一張被反覆修改了很多次的地圖。

白板的右下角畫著一個銜尾蛇的標誌。黑色的蛇,咬著自己的尾巴,形成一個完美的圓。蛇身的比例是精確的黃金分割,每一片鱗甲都畫得纖毫畢現——科本用一支極細的馬克筆一筆一筆地畫上去的,鱗甲的邊緣有高光,有陰影,有弧度。

蛇眼的位置是兩顆很小的紅點——他用紅色馬克筆點的,在白色板面的襯托下,那兩點紅色格外刺眼,像是兩顆正在燃燒的煤,像是兩滴還沒有乾的血。

科本從桌上拿起一支黑色馬克筆,拔掉筆帽。筆帽被他叼在嘴裡,馬克筆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酒精和顏料混合的、刺鼻的、但又有某種吸引力。

他在白板的中央畫了一個大圓圈,手腕的轉動很穩,圓圈的弧線很流暢,起點和終點精確地重合在一起,沒有多餘的筆觸。

「撒哈拉沙漠。」他說。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語速——快了,急了,像是腦子裡的東西太多,嘴巴來不及跟上。他把馬克筆換到左手,用右手的手指在圓圈的中心點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指紋。

「具體來說,是馬里東北部、尼日西北部、阿爾及利亞南部交界的地方。三方交界區。你們管它叫什麼來著——」

他在圓圈的中心畫了一個叉。兩筆,第一筆從左下到右上,第二筆從左上到右下,交叉點正好是圓圈的中心。

叉的線條很粗,用力很重,馬克筆的筆尖在白板上壓彎了,墨跡滲進搪瓷表面的紋理里,留下一個深深的、黑色的印記。

「三方交界區。」林銳說。

「對,三方交界區。」科本把馬克筆換回右手,用筆帽的那一端在白板的邊緣敲了敲,發出一種有節奏的、清脆的聲音。

「世界上最他媽荒涼的地方。沒有路——不是路況不好,是根本沒有路。沒有水——地表水為零,地下水在一百米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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