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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八十八章 另一個女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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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4章 另一個女兒

文件的第一頁是一張照片。一個男人,大約五十歲,頭髮是黑色的,很短,臉上有絡腮鬍子,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很銳利。

他穿著一件沙漠色的戰術服,手裡端著一把AK,站在一輛皮卡旁邊。皮卡的車門上畫著一個白色的骷髏標誌。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遠處,像是偷拍的。背景是沙漠,是沙丘,是無邊無際的金色。

這是阿扎姆。圖阿雷格解放組織的新領袖。秘社在薩赫勒地區的傀儡。她丈夫曾經最信任的副手。她丈夫曾經像對待子侄一樣對待的人。

第二頁是一份轉帳記錄。從一個瑞士銀行的帳戶轉出,經過四個中間帳戶,最後進入阿扎姆在杜拜的一個個人帳戶。

轉帳金額是五十萬美元。時間是兩年前。轉帳的備註欄是空白的。

第三頁是一份通話記錄。兩個電話號碼,一個屬於布倫森,一個屬於阿扎姆。通話時長三分鐘。

時間是兩年前。通話的地點——布倫森在馬里北部的基地,阿扎姆在尼日北部的營地。

第四頁是一份郵件記錄。發件人是布倫森,收件人是阿扎姆。郵件的正文只有一句話:「事情辦好了。尾款已付。」

第五頁是一份衛星定位記錄。一個行動裝置的GPS軌跡,從尼日北部的一個營地出發,向西移動了四百公里,停在廷扎瓦滕以北一百二十公里的位置。那個位置,是她丈夫被暗殺的地點。那個行動裝置,屬於阿扎姆。

夫人看著那些文件,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在那張照片上停留著,看著阿扎姆的臉,看著他的絡腮鬍子,看著他的深棕色眼睛。

她想起了他第一次來廷扎瓦滕的時候,她丈夫把他從沙漠裡帶回來,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她丈夫說——「扎拉,這是阿扎姆。他是我的侄子。從今天起,他也是你的侄子。」

她給他包紮傷口,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他在廷扎瓦滕住了三個月,三個月里,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

他的眼睛總是看著她丈夫,像一條狗看著它的主人。她以為那是忠誠。她以為那是感恩。她以為那是兄弟之間的情誼。

她錯了。

那是等待。等待一個機會。等待一個命令。等待一顆從四百米外打穿她丈夫腦袋的子彈。

她的手指在那些文件上停了一下。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謝謝。」她說。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到。但那個詞裡有一個東西——不是感謝,是一種更複雜的、更難以描述的、像是在說「我終於知道了」時才會有的、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帶著溫度的、像嘆息一樣的聲音。

阿拉丁點了點頭。

他把目光從夫人臉上移開,看著林銳。

「雷恩先生,布倫森現在在哪兒?」

林銳看著他。「不知道。」

「我知道。」阿拉丁說。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光頭黑人。光頭黑人微微點了一下頭,走到牆邊,在一個隱藏在牆壁里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牆壁上的大屏幕亮了起來,出現了一張地圖。

地圖是西非的,馬里、尼日、布吉納法索、阿爾及利亞、利比亞五個國家的輪廓用不同顏色的細線勾勒出來。

沙漠地區是黃色的,稀樹草原是綠色的,山脈是棕色的。地圖上有一個紅色的光點,在尼日北部、靠近利比亞邊境的位置,一閃一閃地。

「布倫森在這裡。」阿拉丁用手指著那個光點。「尼日北部,比爾馬以西一百二十公里。一個被廢棄的法國外籍軍團基地。他在那裡等你。」

林銳的眉頭皺了一下。「等我?」

「等你。他知道你會來。他知道你會去找他。他知道你會帶著槍、帶著人、帶著那顆在他枕頭下面放了十年的子彈來找他。他在等你。」

林銳看著那個紅色的光點,看了很久。

「為什麼?」

「因為他累了。」阿拉丁說。「他在秘社幹了三十五年。三十五年裡,他殺了很多人,騙了很多人,害了很多人。

他這一次設計你,完全是背著紅男爵行事。在秘社的很多元老裡面,他是最看不上紅男爵的。原本以為,他能夠拉攏你,然後一腳踹掉紅男爵。

很可惜他失敗了,這也意味著,紅男爵不會放過他。他也非常清楚,紅男爵的手段。

其實如果年輕30年的話,他還真有機會。真可惜,他也老了。

他累了,他想結束。但他不想自殺。他想死在戰場上。死在一個值得他死的人手裡。」

他停頓了一下。他的眼睛看著窗外,看著杜拜的天際線,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爍的高樓大廈。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雷恩先生,我也累了。我在路上走了二十年。二十年裡,我也殺了很多人,騙了很多人,害了很多人。

我也累了。我也想結束。但我不會死在戰場上。我會死在這張輪椅上。在這間辦公室里。在這座城市裡。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他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著林銳。

「雷恩先生,布倫森在等你。他等了很久。不要讓他等太久。」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

冰涼的,光滑的。他把子彈從口袋裡掏出來,舉到眼前。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彈頭上,銅的表面反射著金色的光。

彈殼的底部有生產編號,是俄文的,刻得很深,在陽光下像一道道細小的傷口。他看了大概兩秒。

「他不會等太久。」林銳說。

他把子彈放回口袋裡,站起來。

「阿拉丁先生,謝謝你的情報。一個星期後,布倫森會死。」

阿拉丁看著他。「一個星期後,我會在杜拜等你。等你回來喝酒。」

他伸出手。林銳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很涼,很乾,很輕,像握住一把枯枝。但這一次,它沒有發抖。

「好。」林銳說。

他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將岸跟在他身後。夫人跟在將岸身後。O2小隊的六個人從走廊兩側走過來,跟在夫人身後。林肯走在最後面,把那扇巨大的木門拉上。

門關上的時候,林銳聽到阿拉丁在辦公室里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低,很輕,但他聽到了。

「扎拉,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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