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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二十四章 刺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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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車庫裡很暗,頭頂的日光燈有一盞壞了,另一盞在苟延殘喘,發出嗡嗡的響聲,光線忽明忽暗。

他把車停好,關掉引擎,坐在駕駛座上沒有動。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

他把它,放在儀表台上,銅的彈頭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中像兩顆正在等待什麼的、沉默的眼睛。

他把子彈收起來,推開車門走下來。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個乾燥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他走到電梯門前,按下按鈕,門開了,他走進去,按了頂樓的按鈕。電梯門關上,開始上升。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電梯輕微的失重感讓他的胃有些不舒服——不是生病,是太久沒有好好吃飯。他把手放在胃部,按了兩下,沒有理會。電梯門在頂樓打開了。

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抽象畫。他走過第一幅畫——藍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色塊糾纏在一起,像一場被凝固在時間裡的沙塵暴。

第二幅畫——紅色的、黃色的、橙色的線條,像一把被燒焦的刀鋒。第三幅畫——什麼都沒有,只有空白。他在這幅畫前面停下來。

不對。

第三幅畫是白的,但白得不對。不是那種被時間侵蝕後褪色的白,是被人動過的白。

畫框的邊緣有一道很細的、幾乎看不到的擦痕,是手指抹過的痕跡。他的眼睛從畫框上移開,掃過走廊的每一個角落——地毯上沒有腳印,牆壁上沒有手印,天花板上沒有異常。

他繼續走,步伐不變,但他的呼吸變了。更淺了,更慢了,像一個人在黑暗中屏息前行。

他走到門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鎖芯轉動的聲音很輕,但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在門後面,很輕,很快,不是心跳,是呼吸——三個人的呼吸,在黑暗中均勻地、刻意地壓低了頻率。

他把鑰匙拔出來,沒有拔槍——他今天沒有帶槍。他把鑰匙握在手心裡,讓金屬齒從指縫間露出來,像一把簡陋的、自製的拳扣。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

客廳里沒有開燈。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地面照成一片銀白色。沙發是黑色的,茶几是黑色的,地毯是深灰色的,一切都在月光中變成了黑白分明的剪影。

他站在門口,沒有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快速移動著,從左到右,從右到左——沙發後面,茶几下面,窗簾後面,廚房的門縫裡。

沒有人在動,沒有人在呼吸,沒有人在心跳。但他知道他們在。他能感覺到。不是看到,是感覺到。空氣的流動不對。

不知道是不是某種錯覺,客廳里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攪動過的水面,漣漪還沒有完全平息。

他彎下腰,解開鞋帶,把鞋脫了。赤腳踩在地毯上,腳指張開,抓住地面。他把鑰匙握得更緊了,金屬齒抵著掌心,微微刺痛。

他貼著牆壁向廚房移動。廚房的門半開著,裡面很暗,看不到任何東西。他站在門旁邊,背靠著牆壁,伸出左手,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一個極其輕微的吱呀聲,像老鼠在牆角的叫聲。

廚房裡沒有人。

他看到了灶台上的東西——一把菜刀,不在刀架上,橫放在案板上,刀刃朝外。

他把菜刀拿起來,握在左手,掂了掂重量。平衡感很好,刀柄不長不短,正好握滿。

他轉身走出廚房,向走廊移動。走廊里沒有燈,兩側的牆壁在月光中變成了兩條黑色的、垂直的、沉默的帶子。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先用腳趾試探地面的硬度,然後才把重心移過去。

他走到主臥門口,停下來。門半開著,光從裡面漏出來——不是月光,是燈光。暖黃色的,有人在裡面開了燈。他用菜刀的刀背輕輕推開門,門無聲地打開了。

臥室里沒有人。

床鋪是亂的,被子掀開著,枕頭歪在一邊,床單上有皺褶。衣櫃的門關著。他走過去,站在衣櫃前面,沒有打開。

他蹲下來,看著櫃門底部的縫隙。有一道影子,很淡,幾乎看不到,但確實存在。衣櫃裡有人。他站起來,退後兩步,把菜刀換到右手,左手伸向衣櫃的把手。

他的手指觸到金屬把手冰涼的表面,停了一下。他猛地拉開櫃門。

一個人從裡面衝出來。黑色的緊身衣,黑色的頭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裡握著一把刀,刀刃朝上,直奔林銳的喉嚨。

林銳的身體向後仰,刀從他的下巴上方刺過去,刃口刮掉了幾根胡茬。他的左手抓住了那個人握刀的手腕,右手裡的菜刀砍向那個人的肘關節。

刀刃沒有砍進去——他在最後一刻翻轉了刀身,用刀背砸在了肘關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很悶,像有人踩斷了一根干樹枝。那個人的手垂了下去,刀掉了,落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林銳沒有停。他的左手鬆開那個人的手腕,抓住了他的頭罩,猛地往下一拉。頭罩蒙住了那個人的眼睛。

他的右手鬆開菜刀,雙手抱住那個人的頭,向左一擰。頸椎發出三聲連續的、清脆的、像掰斷芹菜一樣的響聲。

那個人的身體軟了,從林銳的手裡滑下去,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銳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那具屍體,呼吸平穩。他撿起地上的菜刀,走出臥室。

走廊里多了兩個人。不是剛才那個人,是另外兩個。一男一女,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都戴著頭罩,都拿著刀。

男的手裡是匕首,黑色的刀身,長度大約二十厘米,刃口在月光下反射著暗淡的銀光。女的手裡是錐子,很細,很長,尖端像針一樣銳利。

他們站在走廊的兩端——男的在左邊,靠近客廳;女的在右邊,靠近次臥。他們把林銳夾在中間。

林銳看著他們,赤腳踩在地毯上,左手提著菜刀,右手垂在身側。他的呼吸很淺,心跳很慢,整個人像一台被調低了功率的、正在等待指令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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