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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二十二章 小科洛爾的委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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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岸看著那顆子彈,看了大概三秒。「老大,我們接不接?」

林銳把子彈拿起來,握在手心裡。「接。因為我們在馬里需要朋友。政府軍不是我們的朋友,西迪貝不是我們的朋友,米歇爾不是我們的朋友,沒有誰是我們的朋友。小科洛爾可以是。

他年輕,他想要更多,他能給我們的——比其他人多。他給錢,給地盤,給人。我們給他培訓,給他關係,給他路。他可以幫我們看著馬里的礦,幫我們看著馬里的路,幫我們看著馬里的人。」

林肯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林銳面前,另一杯端給自己。

他靠在門框上,喝了一口咖啡。「老大,小科洛爾的人在外面等。他說他不要三天,他要三分鐘。他說——『雷恩先生,我給你三分鐘。三分鐘後你不答應,我就去找別人。法國人,英國人,南非人。誰都能培訓我的軍官。不是只有你。』」

林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告訴他,我答應了。明天簽合同。後天開始選教官。大後天出發去馬里。」

林肯把咖啡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轉身走出辦公室。他的右腿在地上拖了一下,發出一個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響。門關上了。

將岸看著林銳。「老大,小科洛爾不是我們的朋友。他只是利用我們。培訓完了,他的兵能打仗了,他就不需要我們了。」

林銳把子彈放回口袋裡。「我知道。但我們也在利用他。他用我們的教官培訓他的兵,我們用他的地盤看著我們的礦。

他用我們的關係拉攏政府軍,我們用他的錢養著我們的公司。他用完了我們,我們也被他用完了。誰利用誰,還不一定。」

將岸看著他,看了很久。他從桌沿上直起身,走回沙發旁邊,坐下來,把電腦打開。「好。我去選教官。只需要六七個人,幾個教官。足夠培訓兩百個人。」

林銳看著他。「不夠。兩百個人,至少要二十個教官。一個教官教十個人。找幽靈當總教官,其他人當助教。

再從公司里選十三個有經驗的人,跟小科洛爾簽短期合同。六個月,兩百萬。刨去成本,利潤大概六十萬。」

將岸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了教官的候選名單。「老大,我選好了。明天給你看。」

林銳點了點頭。「明天早上,八點。作戰指揮中心。小科洛爾來簽合同。你,我,林肯。三個人。」

將岸把電腦合上,放在膝蓋上。「老大,小科洛爾會來的。」

林銳看著窗外。窗外的天更低了,雲層更厚了,灰白色的,像一床被誰鋪在天上的、濕透了的棉被。海面上開始起霧,薄薄的,像一層紗。

遠處貨輪的輪廓在霧中變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濕了的、正在慢慢褪色的畫。「他會的。因為他需要我們。」

將岸站起來,夾著電腦,向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老大,如果小科洛爾是在替他叔叔試探我們呢?」

林銳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著將岸。他的右眼在墨鏡後面看著林銳,左眼看著別的什麼。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不是計算,不是猶豫,是一種更複雜的、更難以描述的東西。

「他叔叔不需要試探我們。他叔叔老了,他只想守住他的地盤。他不會試探我們,也不會幫我們,也不會害我們。他只想活著。

小科洛爾不一樣。他想要更多。他想要的,我們給不了。他能給的,我們想要。互相利用,不是試探。」

將岸看著他,看了大概三秒,推開門,走了出去。門關上了。

林銳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冰涼的,光滑的。他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摸著它。他摸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霧越來越濃,貨輪的輪廓完全消失了,海面和天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把手放在玻璃上。玻璃是涼的,霧在外面。他看不到海,看不到天,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霧,白色的,厚厚的,沒有邊界的。

後天。後天出發,去馬里。去小科洛爾的地盤,去培訓他的軍官。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電話,撥了林肯的號碼。「林肯,通知O2小隊。明天早上八點,作戰指揮中心。小科洛爾來簽合同。所有人都要到。」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好。」

林銳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他把它掏出來,放在桌上。銅的彈頭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反射著暗淡的、沒有溫度的光。

他看了大概三秒,把子彈放回口袋裡,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走進了走廊。走廊里空無一人,日光燈在頭頂嗡嗡地響,灰色的牆面上映著他的影子。

他走到電梯門前,按下按鈕。電梯門開了,裡面空無一人。他走進去,按了地面的按鈕。電梯開始下降,樓層數字在屏幕上無聲地跳動。電梯門在一樓打開,他穿過大廳,走出大樓,站在門口的台階上。

幾內亞灣的海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和遠處漁船的柴油味。天已經黑了,拉各斯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身後,總部大樓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在黑暗中像一座孤島。他走下台階,坐進車裡,發動了引擎。車燈亮了,橘黃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地面。

他把車開出停車場,駛上跨海大橋。大橋上沒有別的車,兩側是黑沉沉的海水,遠處的漁火在波濤中搖晃著,像隨時會滅的蠟燭。他把車窗搖下來,讓海風灌進車裡。風很大,吹得他的頭髮在額前飛舞,吹得他的眼睛發乾。

他看著前方的路,橋面上的白色標線在車燈的照射下向後飛馳,一條一條的,像是沒有盡頭的琴鍵。他把油門踩深了一些。

引擎的轉速升高了,聲音變得更大了,在空曠的大橋上迴蕩著,被海風撕成碎片,拋向身後。身後,拉各斯在沉睡。他把車開下大橋,駛入維多利亞島的街道。

他把車停在車庫裡,坐在駕駛座上,沒有下車。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他把子彈從口袋裡掏出來,舉到眼前。車庫裡很暗,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音。

子彈在燈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彈殼的底部有俄文的編號。他看了大概兩秒,把子彈放回口袋裡,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走進家門,客廳里沒有開燈。他站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的呼吸聲。他聽到遠處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很輕,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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