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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六十七章 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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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放在腰帶上,手指搭在手槍握把上。他的眼睛閉著,耳朵在聽——聽風的聲音,聽沙粒移動的聲音,聽任何不屬於這片沙漠的聲音。

「艾瑞克」已經爬到了河谷岸壁的頂部,狙擊步槍架在沙地上,瞄準鏡對準了基地的方向。

他的灰色眼睛在鏡片後面眯成了一條縫,十字準星在基地和沙丘之間來回移動著,尋找著任何正在向他們移動的目標。

「謝爾蓋」蹲在河谷的底部,從腰側的小包里取出了那套開鎖工具,放在面前的沙地上。然後他又放了回去,又拿出來,又放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他的技能是開門,不是打仗。如果門已經關上了,他還能做什麼?

「刀疤臉」站在河谷的入口處,面對著他們來的方向。他的M4卡賓槍端在手裡,槍口指向南方的沙丘。

他的臉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中變成了一條銀白色的線,和沙子的顏色融為一體。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張被刀疤分成兩半的臉,一半在陽光下,一半在陰影里,看起來像兩張不同的臉拼在一起。

林銳站在原地,看著基地的方向,看了大概五秒。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六個人。

「改變計劃。」他說。「不回家了。我們向北走。」

「幽靈」轉過頭看著他。那雙細長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不確定的神色。「北邊是他們的基地,我們要折返回去?」

「對。」林銳說。「北邊是基地。但南邊是沙漠。一百四十公里無人區,沒有水,沒有補給,沒有掩護。

如果他們來追我們——他們一定會來追我們——我們會在沙漠裡被追上,然後在開闊地被殲滅。」

他看著北邊的沙丘。

「北邊有基地。基地里有車。有燃料。有通訊設備。有他們不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我們不去沙漠裡等死。我們去基地。」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如果那些飛彈是假的,那真的飛彈一定在別的地方。也許就在基地里。也許在基地的地下。

也許在基地北邊的某個地方。我們要找到它們。在找到它們之前,我們不能走。」

「巫師」睜開眼睛,從岸壁上直起身。他把嘴裡那根煙取下來,夾在耳朵上。「老大,如果他們知道我們會來,那他們就知道我們會去彈藥庫。他們會在彈藥庫周圍設伏。」

「對。」林銳說。「但他們不會想到,炸了彈藥庫之後,我們會回頭。

不會想到我們會往北走。不會想到我們會去基地。因為那不合邏輯。

正常人不會往陷阱里走。但我們現在不是正常人。我們是被困在陷阱里的動物。動物被逼到絕路的時候,會做任何事。」

他看著北方的沙丘。沙丘的脊線上,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不是風,不是沙。是車。至少三輛。皮卡。正在從基地的方向向南移動。

「他們來了。」林銳說。「三輛車。正在沿著我們的來路搜索。

他們知道我們在這個方向,但他們不知道我們在哪裡。至少現在還不知道。」

他轉過身,面對著河谷的北端。河谷從這裡開始變窄,兩岸的沙丘越來越高,谷底的寬度從十幾米縮減到五六米。

在河谷的盡頭,是一道陡峭的岸壁,高度大約十米,表面覆蓋著被風沙侵蝕出無數孔洞的砂岩。

「從那裡爬上去。」林銳指著那道岸壁。「翻過去,就是基地的北側。我們從北面進入基地。從他們最想不到的方向。」

「幽靈」看著那道岸壁。砂岩的表面有很多裂縫和凸起,可以當作手點和腳點。十米的高度,對於受過訓練的人來說,不是問題。

但問題不是爬上去——問題是爬上去之後。翻過那道岸壁,就是基地的北側。

北側有兩個高塔,每個塔上有一個哨兵,一挺機槍,一盞探照燈。如果哨兵還在塔上,他們會在翻上岸壁的瞬間被看到。

「高塔。」林銳說。「艾瑞克,你能解決嗎?」

艾瑞克趴在岸壁頂部,狙擊步槍的瞄準鏡對準了北側高塔的方向。他在瞄準鏡里看了大概五秒。

「左邊那個,在。右邊那個,也在。他們在看南邊。看著爆炸的方向。沒有看北邊。至少現在沒有。」

「能同時解決嗎?」

艾瑞克沉默了兩秒。他的手指在扳機護圈外面輕輕地撫摸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東西。

「左邊那個,距離四百二十米。右邊那個,距離四百八十米。相差六十米。子彈飛行時間相差零點零八秒。

我可以先打左邊那個,然後零點零八秒後打右邊那個。但如果右邊那個在零點零八秒內移動了——」

「打不了同時。」林銳說。「一個一個來。先打左邊那個。右邊那個聽到槍聲——如果他聽到了——需要時間反應。零點五秒。夠了。」

「槍聲。」艾瑞克說。「消音器不是完全無聲的。在四百米的距離上,槍聲大概像一個易拉罐被踩扁的聲音。如果風的方向不對,可能聽不到。但如果風的方向對了——」

他停頓了一下。

「風從北邊吹過來。從高塔的方向吹向我們。聲音逆風傳播,會衰減得更快。他們很可能聽不到。」

林銳點了點頭。「打。」

艾瑞克把十字準星壓在左邊那個哨兵的頭部。哨兵站在塔樓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在機槍的握把上。

他的頭低著,像是在看地面上的什麼東西。也許在看那柱黑煙。也許在看從彈藥庫方向跑出來的人。也許什麼都沒在看,只是在發呆。

艾瑞克的呼吸停住了。他的手指在扳機上均勻地施加壓力,一克一克地,像是一個人在慢慢地把一根羽毛放在天平上。

槍響了。

聲音很輕,像有人用錘子敲了一下鐵軌,但距離很遠。

在河谷里聽起來,像是遠處有人在關一扇鐵門。子彈飛行了零點六秒,穿過四百二十米的距離,從左邊那個哨兵的右耳下方射入,從左耳上方穿出。

血和腦漿的混合物從傷口裡噴出來,在晨光中變成了一團粉紅色的霧。

哨兵的身體向前倒去,砸在機槍上,把槍管壓彎了,然後從塔樓上翻了下去,摔在沙地上,發出一個沉悶的、像一袋水泥被扔在地上的聲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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