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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三十九章 越境之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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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邁克站在診所門口,看著詹金斯和桑切斯在周圍布防。防彈奔馳被開到院子裡,幾個武裝人員正在檢查車輛。香腸站在門廊下抽菸,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街道兩端。

陳邁克走過去,遞了根煙。

「兄弟,老闆怎麼會在這裡?」

香腸接過煙,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我加入公司五年了,第一次見到老闆本人。」陳邁克說,「好奇而已。」

香腸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秘密行程。本來應該在巴馬科轉機回去,結果出了點意外。」

「什麼意外?」

香腸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說的意思。他掐滅菸頭,轉身走進診所。

陳邁克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秘密行程。意外。

他想起那些疤痕。

晚上八點,天色完全黑了。

陳邁克蹲在診所院子裡吃晚飯,軍用口糧的味道像摻了沙子的紙板。遠處的清真寺傳來昏禮的宣禮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蒼涼。

詹金斯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頭兒,我剛才和那幾個本地警察聊了幾句。」

「聊什麼?」

「打聽那個警長的事。他們說那人叫薩利姆,在這兒幹了十五年,威望很高。五年前出過一件事,從那以後他就變了。」

「什麼事?」

詹金斯看了看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五年前,有一隊協助政府軍的傭兵開到鎮子附近清剿恐怖分子。結果他們搞錯了村子,把三個部落的人當成叛軍,殺了三百多個平民。

男的當場處決,女的帶走,孩子扔井裡。薩利姆當時帶人去交涉,被那隊士兵打傷了。」

陳邁克問道,「後來呢?」

「後來國際刑事法院發了逮捕令,但那支部隊的指揮官早就跑了。據說最近又回來了。那些被殺的人,到現在也沒個說法。」

沉默。

桑切斯忽然開口:「那指揮官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本地人都叫他『紅色的惡魔』。據說是個亞洲人,曾經給政府軍當顧問。」

陳邁克慢慢放下手裡的餐盒,轉頭看向診所最裡面那間亮著燈的房間。

林銳就在那裡。

他是亞洲人。但是應該和那個「紅色的惡魔」沒有任何關係。

陳邁克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想到這個,但他確實想到了。

晚上十點半,三叉戟物流的技術人員趕到匯合了。與此同時,一個小男孩從巷子裡跑出來,直奔診所門口。

陳邁克攔住他。

「什麼事?」

「警長讓我來找你。他要見你,現在。」

陳邁克猶豫了一秒,叫上詹金斯,跟著小孩穿過迷宮般的巷子,來到鎮子北邊一座院子前。

院門是鐵皮焊的,院子裡,一盞煤油燈下,警長薩利姆盤腿坐在草蓆上。他抬頭看著陳邁克,伸手示意他坐下。

「喝茶。」

陳邁克蹲下來,沒有坐實。

薩利姆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你們要護送的那個人,他是什麼人?」

「我的老闆。」

「亞洲人?」

「是。」

薩利姆點點頭,從袍子下面摸出一個東西,放在草蓆上。

那是一把砍刀。刀刃上沾滿了黑褐色的東西,已經乾涸龜裂。

血。

「這刀上有三十七個男人的血。」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來自這鎮子附近的三個村子。他們的妻子被帶走,孩子被扔進井裡。」

陳邁克沒有說話。

「做這些事的那個亞洲人。不是你們要護送的人。」

他直視陳邁克的眼睛。「我要告訴你另一件事。」

「什麼事?」

「五年前,那些被殺的人里,有兩個是我的兒子。今天,我要告訴你的是——我不在乎誰殺的他們。

我在乎的是,五年過去了,殺人的兇手還在某個地方活著,吃著飯,睡著覺,過著正常人的生活。那個亞洲人也好,別的什麼人也罷,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陳邁克皺起眉頭:「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薩利姆的聲音低沉下來,「你們要護送的那個人,他做過什麼,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能僱傭得起你們這種人、需要在這種時候穿過這種地方的人,身上一定背著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陳邁克面前,俯視著他。

「我放你們走。不是因為你們無辜,是因為你們只是拿錢辦事的人,殺了你們也沒有意義。但你回去告訴你的老闆——不管他做過什麼,不管他逃到哪裡,總有一天,會有人像我等了五年一樣,等著他。」

陳邁克站起身,與他對視。

「就這些?」

「就這些。」

陳邁克轉身走向院門。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問:「那三十七個男人,他們是你的什麼人?」

薩利姆沉默了很久。

「是我的兄弟,我的侄子,我的族人。還有我的兩個兒子。」

陳邁克回到診所,把薩利姆的話報告給傑克遜。

傑克遜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就這些?」

「就這些。」

「他沒說要我們交出老闆?」

「沒有。」

傑克遜點點頭,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歸於平靜。

「老闆的事不關我們的事。」他說,「我們拿錢辦事,任務就是任務。明天天亮出發,接應老闆,然後回家。明白?」

「明白。」

「去休息吧,三點換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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