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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七十二章 選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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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8章 選擇

他向前走了一步。格洛克17還端在手裡,槍口還指著地面,但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是靜止的了。

他的重心從右腳移到了左腳,肩膀微微前傾,膝蓋微微彎曲,像是一個在起跑線上等待發令槍響的短跑運動員。

「布倫森,你說我是一個棄子。你說米歇爾從棄子裡培養出了一支軍隊。你錯了。

米歇爾沒有培養我。他自己成長起來的。他只是在每次派我去送死的時候,給了我一發子彈、一把槍、一張地圖。

他用的是我。不是培養我。是用我。用完就扔。但我不讓他扔。我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不是因為他的培養。是因為我不想死。」

他看著布倫森的眼睛。

「你說你在建一個國家。你說你有學校,有醫院,有法庭。但你的學校在教孩子殺人。

你的醫院在治療被你的恐怖分子打傷的人。你的法庭在審判那些不願意加入你的人。

你說米歇爾在等我。他在等什麼?等我回去做他的炮灰?做他的將軍?做他國家裡的一個零件?」

他把格洛克17端起來,槍口指向布倫森的胸口。不是瞄準,是比劃。像是在用一支筆在紙上畫一個點。

「布倫森,我和秘社鬥了幾年。幾年裡,我見過你們做過的每一件事。我見過你們派十五個人去送死,只為了拖延政府軍三個小時的時間。

我見過你們切斷一個村莊的水源,只為了讓那裡的人搬走,給他騰出地盤。

我見過你們用一輛裝滿了炸藥的卡車炸掉了一座橋,橋上還有人在走。他不在乎。你們什麼都不在乎。銀狼只在乎他的地圖。他的計劃。他的國家。」

他停頓了一下。

「你說你們在建一個更好的世界。但你建世界的方式是毀掉舊的世界。你不在乎誰在舊的世界裡活著。

你不在乎那些人在舊的世界裡有家,有孩子,有明天。你只在乎你的新世界。

你的新世界裡沒有那些人。你的新世界裡只有你的士兵。你的戰士。你的零件。」

他把槍放下來,槍口重新指向地面。

「我不會回去。我也不會加入你們。我會做我十年前就該做的事——把秘社從這片土地上連根拔掉。

不是因為你是一個恐怖組織。是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恐怖。一個建在屍骨上的國家。一個建在血上的世界。一個建在謊言上的未來。」

布倫森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手垂下來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著,像是一隻被凍僵了的鳥的爪子。

他的臉在白色的燈光下變成了一副面具——沒有表情,沒有情緒,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的線索。

但他的眼睛還活著。那雙深棕色的、帶著金色環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不是信仰,不是希望,是一種更深的、更脆弱的、像是被藏在岩石下面幾千年的、從未見過陽光的東西。

他張開嘴,正要說話。

大廳的北側,那排鋼板隔間的方向,一扇門開了。

門開了。

不是被推開的,是被拉開的。

向內側拉,門軸無聲地轉動,鐵皮門扇像一塊被磁鐵吸走的鐵片,無聲無息地滑進了牆壁的陰影里。

門後面是黑暗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有光——不是日光燈的白光,是一種更暖的、更黃的、像是鎢絲燈泡發出的光。

光線的顏色在告訴林銳,走廊的盡頭不是另一個大廳,不是另一個工作區,是一個辦公室。

一個有人的辦公室。

一個在等人推門進來的辦公室。

從門裡走出來的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

不是戰術夾克,不是迷彩褲,不是作戰靴。

是真正的西裝——剪裁合體的、面料挺括的、領口和袖口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

淺藍色的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繫著一條深紅色的領帶,領帶結打得一絲不苟,像一個被精心折迭的紙飛機。

皮鞋是黑色的,擦得很亮,在大廳的白色燈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點。

他的頭髮是淺棕色的,剪得很短,露出一個被太陽曬成淺褐色的、但依然能看出原本蒼白底色的頭皮。

他的臉很乾淨,沒有胡茬,沒有傷疤,沒有偽裝油彩。

皮膚是那種在辦公室里待了太久的人才會有的蒼白,和非洲的陽光、沙漠的風沙、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格格不入。

他的眼睛是淺藍色的,很亮,但不是那種年輕的、有活力的亮,而是一種更冷的、更理性的、像兩塊被磨光了的玻璃的亮。

那種亮不反射任何情緒,只反射光線。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

他的左手腕上戴著一塊表,錶盤是黑色的,指針是銀白色的,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沒有拿槍。

他的腰間沒有槍套,口袋裡沒有鼓鼓囊囊的彈匣,西裝下面沒有戰術背心的輪廓。

他沒有任何武器。

至少,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武器。

他看著林銳,嘴角翹了起來。

那不是笑容,是嘴角的肌肉在做一個機械的、習慣性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動作。

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翹起來的時候像一把被折迭起來的刀。

「林銳。」他說。

英語。美國口音。

聲音不高,不低,沒有任何情緒。

像是在念一個名字,一個他從文件上讀到的、從報告裡聽說的、從別人嘴裡重複了無數遍的、但從來沒有真正見過的人的名字。

布倫森退後了一步。

不是退縮,是讓出空間。

他把手從褲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身體微微側了一下,讓那個穿西裝的人站到了他和林銳之間的位置。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光——那種光不是剛才的燃燒,不是信仰,不是希望,是一種更安靜的、更穩妥的、像是在做一件已經做過很多次、從未失手過的事情時的從容。

那個穿西裝的人向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個清脆的、乾燥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著,被鋼板牆壁反射回來,變成一種有金屬質感的、像硬幣掉在地上的迴響。

「你可以叫我——」他停頓了一下,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伸到面前,用食指和中指捏住領帶結,輕輕向上推了一下,讓領帶和襯衫領口之間多出幾毫米的間隙。

「湯普森。CIA非洲司,薩赫勒事務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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