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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三十七章 生死沿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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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看著他。「那就讓他們不要走。等。等小科洛爾安全了,才能走。不安全,就一直等。等到安全為止。」

將岸把電腦合上,夾在腋下。「好。我去安排。」

他轉過身,向自己的營房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林總,如果那個人不想讓小科洛爾死呢?」

林銳看著他。「那他就不該把那些桶放在小科洛爾的倉庫里。他不該把法國人引到小科洛爾的地盤上。他不該讓所有人都以為小科洛爾是兇手。他做了這些,小科洛爾就非死不可。

不是他死,就是那個人死。他不想死,就只能讓小科洛爾死。」

將岸看著他,推開門,走了進去。門關上了。林銳一個人站在空地上,看著南邊。風從南邊吹過來,乾燥的,灼熱的,帶著沙子的味道。

遠處的地平線在熱浪中扭曲著,像一層被撕碎了的、正在燃燒的、透明的薄膜。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沒有拿出來,只是摸著它們。

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陽從頭頂滑到了西邊,沙丘的影子從短變長。營地的燈亮了,橘黃色的,在暮色中像幾顆漂浮著的、正在等待被點燃的星星。

他轉過身,向自己的營房走去。推開門,走進房間,坐在桌前,把子彈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銅的彈頭在煤油燈的光里反射著暗淡的、沒有溫度的光。他看了很久,久到燈罩里的火焰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牆壁上晃了一下,又恢復了靜止。

他把子彈收起來,放進抽屜里,和那把銀色的鑰匙放在一起。關上抽屜,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

窗外,營地的燈在風中輕輕搖晃著,投下飄忽不定的光影。訓練場空無一人,只有風在沙地上遊走。那些鐵桶還待在倉庫里,幾十個沉默的物體,在黑暗中發出低沉的、像呼吸一樣的聲音。

遠處,南邊的方向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只有沙漠,無窮無盡的沙漠。小科洛爾在路上,在黑暗中,在一輛正在向南行駛的皮卡里,在去巴馬科的路上。

在他前面,有三個人在替他看路。在他後面,有更多人在替他封路。他活著,他就在走。他死了,路就斷了。路不能斷。斷了他就回不來了。

他回不來,林銳就輸了。不能輸。林銳站在那裡,看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窗外的風還在吹著,把白天的痕跡一層一層地蓋住,像在替所有人做完最後一件他們來不及做完的事情。

小科洛爾的車隊離開營地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透。東邊的沙丘脊線上只有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像一張被反覆擦寫過太多次的紙,墨跡已經淡得快要看不出來。

營地門口的鐵門被推開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空氣中格外尖銳,像有人用指甲在鐵皮上划過。

阿卜杜拉耶坐在駕駛座上,把車發動,沒有開燈。他等小科洛爾坐進副駕駛座之後,才把車掛上擋,緩緩駛出大門。

第二輛車跟在後面,隔著大約兩百米,車身在晨光中像一團正在融化的黑影。

營地逐漸在沙塵中遠去,從輪廓變成一個小點,從一個小點變成地平線上一道細微的褶皺。沒有人說話。

阿卜杜拉耶雙手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他沒有看後視鏡,也沒有看小科洛爾,只是看著前方的路。

路面開始變窄,從能容納兩輛皮卡並行的寬度變成只能勉強通過一輛車的寬度。路面兩側的沙子開始變軟,輪胎碾過時發出一種沉悶的沙沙聲,像有人在用一把大刷子緩慢地掃過一塊寬大的布料。

小科洛爾把手伸進外套內袋裡,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那是一支筆,原子筆,塑料殼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他摸了摸那支筆的輪廓,然後把手抽出來,放在膝蓋上。

他們開了大約兩個小時,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了,金色的光從沙丘的後面滲出來,把沙地照成了一片耀眼的、正在慢慢變亮的金色海面。

沙粒在陽光的照射下開始反射出一種乾燥的白光,在視野邊緣像碎玻璃一樣扎人。阿卜杜拉耶突然把車速降了下來,從大約七十公里每小時降到四十。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前方路面上的一道陰影。那道陰影橫跨路面,顏色比周圍的沙土略深,邊緣有一道細微的凸起,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放了一條黑色的繩子。

阿卜杜拉耶把車停了下來,距離那道陰影大約五十米。他熄了火,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的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一個乾燥的、清脆的聲音。他走到那道陰影前面,蹲下來,用手背按了按陰影邊緣的地面。

陰影的顏色是油的痕跡,邊緣有一層薄薄的沙塵覆蓋,像是有人把什麼東西放在這裡,然後又拿走了。他站起來,沿著陰影的邊緣走了一遍,目光掃過兩側的灌木叢。

其中一叢的枝條有折斷的痕跡,斷口還新鮮,白色的木質暴露在空氣中,在陽光下還泛著潮氣。

他回到車上,關上車門,重新發動引擎。「不是地雷。是油。有人在這裡停過車,停了至少一個小時。

他們把車停在路中間,熄了火,等了很長時間。等人來。等不到,走了。油沒幹透,走的不會太久。」小科洛爾沒有回答。他看了那道陰影一眼,然後說:「繼續開。」

第二輛車跟上來的時候,阿卜杜拉耶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輛車在距離那道陰影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一下,車裡的人探頭看了一眼地面,然後重新啟動,跟了上來。

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一個人在經過一段可疑路面時,本能地確認前車的行駛軌跡是否安全。

他們又開了大約三十分鐘,路面開始變窄,兩側的沙丘越來越高。最窄處,車身的兩側距離沙丘的坡面只有不到半米,颳起的沙塵被風捲起來,在車窗兩側形成一道不斷變化的、正在移動的簾幕。

在這個位置,如果有人在沙丘頂部伏擊,他們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阿卜杜拉耶把車速再次降了下來,眼睛不斷掃視著沙丘頂部。

他在找任何不自然的陰影,任何不正常的反光。小科洛爾也看到了那些沙丘,他的右手垂在座椅側面,手指搭在副駕駛座門把手上,沒有離開。

但襲擊沒有發生。他們通過了那段狹窄路段,沙丘逐漸退去,路面重新變寬。(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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