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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四十三章 激戰訓練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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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打在土牆上,牆面上的灰泥與沙土碎塊不斷剝落,落在牆根下的陰影中。埋伏在彈藥庫東側低牆後面的幾個人開始還擊。

他們的射擊方向偏西,子彈穿過訓練場邊緣的鐵絲網,與西面圍牆形成一道交叉火力,迫使敵方車輛從原本的路線向東偏移。

敵人第一輪衝鋒中有人倒下了,但沒有倒地的聲音被槍聲掩蓋了。有人在喊「掩護」,聲音從西面傳來,帶著沙啞和急促。

北面圍牆的槍聲在這時也響了。比西面的火力更密集,子彈打在皮卡的車門和引擎蓋上,金屬被撕裂的聲音在夜間格外清晰、格外尖銳。

在彈藥庫東側牆後的四個人開始向北側射擊,與北面圍牆上的步槍形成交叉火力,把試圖從北面突入的幾輛車逼退到射界之外。

受訓的軍官們在各自分配的掩體後面還擊,火力逐漸變得密集和穩定,從最初的零星點射開始轉為有節奏的三發點射。

有人從掩體後面伸出槍管連續射擊,然後被旁邊的人拉下來,換上一個新的射擊位置。

中間有一處沙袋掩體被火力壓制,易卜拉欣在掩體之間的移動時被子彈擦過小腿,褲腿被劃開一道口子。

他沒有停下來,蹲在一個彈坑邊緣,把步槍架在一截鐵管上,用單發射擊持續向北面壓制,維持了連續約四分鐘的壓制火力。

林銳在倉庫與彈藥庫之間的通道里站著,目光在幾個防禦點之間勻速移動,每隔一段時間會改變一個位置,重新分配火力方向。

有人在被擊中時發出短促的、幾乎被槍聲淹沒的喊聲,不是慘叫,更像是某種通知。聲音的源頭在訓練場西側的一段低牆後面,半截身體倒在牆根的陰影里,彈匣被打飛了,滾到幾米外的一堆碎石下面。

旁邊的人把他拉進掩體內側,把自己的備用彈匣遞過去,沒有多說一句話。

倉庫那邊也在開槍。穆薩在倉庫後牆的哨位上,用一把繳獲的步槍打空了兩個彈匣。

他換彈匣時沒有低頭,槍口一直保持著指向北面的角度,左手把空彈匣頂出來,右手把新彈匣插進去,單手完成。

在西面和北面火力交叉壓制下,有幾輛車被迫退到了更遠的位置,但還有兩輛在繼續推進,其中一輛的前胎爆了,車身傾斜著滑向一側,車廂里的人跳下來,蹲在沙地上,利用車身作為掩護繼續射擊。

林銳朝著那輛車的前輪方向打了兩槍,輪胎爆裂的聲音在槍聲中沉悶而短促,像一塊石頭被扔進很深的水裡。那輛車歪斜著停住了,引擎蓋下面冒出一股白煙,很快被風吹散。

營地里有人在喊:「注意北面!有人在鐵絲網外側移動!」林銳側頭往北看了一眼,確實有人影在鐵絲網外面移動,不是車輛,是步兵,分散成小組,沿著鐵絲網向東和西延伸,尋找可以突破的薄弱位置。

他看了一眼東面防禦點,又看了一眼西面防禦點,然後對著通訊器說:「東面,左移十米。西面,右移八米。把他們夾在中間。」

東面低牆後面的四人組開始向左移動,邊移動邊射擊,保持火力不間斷,在沙地上留下了幾道深色的、方向一致的壓痕。西面那組開始向右移動,兩組之間的距離在縮小,原本分散的射界開始重迭,形成一段新的交叉火力帶,覆蓋了鐵絲網外側那片開闊沙地。

那些在鐵絲網外側移動的步兵停下來了,有人伏低身體,有人開始後撤,沙地上留下了一些他們後撤時剷出的淺坑,很快被後續的槍彈重新翻攪填平。

敵人第二次進攻被壓制在了鐵絲網外側。他們退回到皮卡後面,不再嘗試突破鐵絲網,轉而集中火力壓制圍牆上的射擊孔。

子彈打在圍牆上的密度比之前更高,開始有磚塊從牆頭脫落。營地內的部分照明設施被擊中,燈光熄滅了幾盞,讓一小塊區域陷入了比先前更深的黑暗。

有人趁暗影重新調整位置,把步槍換到更低的射孔重新架設。在槍聲的間隙里,偶爾能聽到遠處有人在指揮——聲音不大,隔著交火的噪音傳過來,像是被揉碎又拼起來的,只能聽清幾個詞:「左翼」、「壓制」、「彈藥」。

林銳聽了幾秒,沒有說話,重新調整了防禦重心,讓更多的人力和彈藥向西側偏移,形成一道更密集的攔截火力,封住了那意圖繞向倉庫側翼的進攻路線。

槍聲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變得稀疏了一些,偶爾有三五聲短點射從西面圍牆方向傳來,然後被更長的安靜接住。

倉庫側翼沒有再次出現集群逼近,那些皮卡也不再向前推進,而是停在距離鐵絲網大約四百米的位置,引擎沒有熄,車燈也沒有關。他們停在那裡,既不前進也不撤退。

南面依然沒有發生交火,但缺口還在,沒有亮燈,也沒有封口,像是故意留在那裡的。有人願意從那個缺口逃出去,就會自己走向干河谷深處。

沒有人往那個方向去。傷員被集中在彈藥庫側面的空地上,有人在包紮,有人在清點彈藥,有人在把散落的彈殼從地面上掃到腳邊。

東方地平線上,灰藍色的光正在緩慢地滲出來,把沙丘的輪廓從黑暗中分離出來。那些車燈在晨光中變得暗淡了,像退潮時留在岸上的、正在逐漸熄滅的火把。

引擎聲開始響起,不是進攻的加速,而是逐步撤離的、低沉的運轉聲。第一輛車調頭了,然後是第二輛,第三輛,沿著來時翻過的那道沙丘,一輛接一輛地消失在脊線背面。

訓練場上到處都是彈殼、沙坑和被打穿的鐵皮屋頂,留在牆面上的彈孔像某種無人能讀懂的標記。

林銳站在倉庫前面的空地上,看著北邊那些車燈逐一熄滅,逐漸隱退,像有人在遠處一本一本地合上厚書的封皮。

他等到最後一輛車的燈光消失在沙丘背面,才把格洛克插回槍套里。他沒有鬆口氣,也沒有坐下來休息,只是轉身走進營房,把門關上。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把鞋脫了,把槍放在枕邊,然後躺下來,睜著眼睛,看著灰藍色的天光從窗簾的邊緣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慢慢地、無聲地擴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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