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白龍魚服(十二)(1/2)
石子上過「太極殿」,又多次見過王伏勝,所以他認出皇帝不足為奇。
而對於李治來說,當日在大殿之上見兩名學子彬彬有禮,侃侃而談,可謂印象頗深,所以見到石子的「囧樣」,除了感覺驚訝與好笑外,並無其他。
李治負手緩步走到石桌旁,看著桌上擺放的一些小陶罐,還有一些直接散放在桌上的木製物件,回首道:「就這些東西,能弄出那麼大聲響?」
沒有人能夠回答,謝岩哪怕心裡知道,也得裝出不知情的模樣。
好在,去洗漱、換衣服的石子,沒有用去太多時間,最多兩刻時間,他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到院子裡。
簡單沐浴後,換了一身嶄新校服的石子,顯得頗有些儒雅之風,臨近眾人時,放慢腳步,最後走到謝岩身旁,向李治行一大禮,道:「學生石子,拜見陛下。」
坐在石凳上的李治,見狀道:「起來吧,此非朝堂,從簡即可。」說完又問道:「適才一聲巨響,當是如何?」
「回陛下話,學生驗證『火藥』配方,聲音大些,驚擾了聖駕,罪該萬死,懇請陛下恕罪!」
李治見石子頗為惶恐的樣子,笑而搖首言道:「不知者無罪,汝直說何為『火藥』?」
「陛下,此『火藥』……」石子欲言又止,微微轉首看了看周圍的人,沉默片刻後,最後憋出來一句:「此物,真的不能說!」
此言一出,包括謝岩在內,所有人都被驚呆了!要知道,面對皇帝的詢問,說「不知道」者,並不稀罕,可如石子般直言「不能說」者,那簡直是絕無僅有。
「放肆!」高遠大聲呵斥道:「聖人當前,有何不能言說?」
「真的不能說!」石子苦著臉,以頗有些委屈的語調說道:「這、這人也太多了些。」
高遠聞言一愣,道:「人多,何意?」
石子沒有回答高遠,而是再一次向李治行禮道:「陛下,『火藥』干係重大,知者越少越好,請恕學生難以在人前明言。」
李治皺了一下眉頭,並未開口。
很顯然,讓一位皇帝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學子單獨奏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陛下——」謝岩躬身施禮,而後言道:「『火藥』一事,源自馮縣男所說一件往事,石子憑藉模糊不清的說詞,進行研究和驗證,孰為不易,此物若大成,利國利民,更是軍中之無上利器,故而知者不宜過多。」
「汝倒是『舉賢不避親』乎!」李治回了謝岩一句,其意任誰也聽的出來。
謝岩知道李治誤會自己意思了,急忙又道:「陛下,此事臣所知極少,絕無他意。」
李治對此不作回應,而是看向石子,道:「朕可以給汝一個機會,然事若非謝卿所言,汝可知罪?」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此乃皇帝給石子一個選擇的機會!
謝岩見狀,心裡大為贊同李治的做法,身為君臨天下的皇帝,能夠想到在適當的時候給臣民一個選擇的機會,這份胸襟與仁德,普通的上位者很少能夠做出來。畢竟一般上位者都是根據下屬的說辭來進行判斷和裁決的。可見,大唐最廣闊疆域的締造者——李治,絕對不是如史書中所記載那般,活在父親和老婆陰影下的弱勢君主。
「學生謝過陛下。」石子簡單的一句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其實在他心中非常的篤定,因為他從來都是絕對相信馮寶所說的話。
李治微一頷首,跟著言道:「侍衛退下。」
隨著李治一句話,「千牛衛」所屬除李李將軍外,全部退後三十步,在這個距離,一般的說話聲音是聽不清楚的。
至此,留在李治近前的人,除了王伏勝與護衛宦官,就只有李績、高遠,謝岩、賀蘭敏之以及李將軍五人。
「汝——可以說了。」李治淡淡說了一句。
「啟稟陛下,所謂『火藥』者,實為『煉丹士』無意中發現的,據晉人葛洪於《抱撲子》及本朝名醫孫思邈在《丹經》中所記載,煉丹時,以硫磺、硝、炭等物混合,可燃燒生火;又據校尉,即馮縣男言『少時與謝縣子觀恩師用上述之物混成煉丹,結果丹藥未成,卻引發丹爐爆裂,發出巨響』,學生曾有問縣男『煉丹不成實屬常事,緣何說火藥有大用?』馮縣男言『一般花火所用與恩師所用,原材料相差無幾,但是效用似乎有很大不同,可見,一定是配方哪裡不對,如能尋得合適的配方,開山裂石不在話下』。」石子說到此處,稍稍停頓一下,再道:「學生平日喜愛研習物品變化,故而決意嘗試,今日為首次驗證,卻不曾想遇上陛下駕臨,學生無意冒犯,還請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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