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帝王心思(1/2)
「長孫無忌死了?他真的死了!」謝岩在馬車車廂里換好了官服,坐下來靜靜地想著。
人終究要死的,對普通人來說,早死晚死區別不大,可是對如長孫無忌這般大人物來說,那可就太有講究了。何時?何地?怎麼個死法?每一樣都不簡單。歸根結底,還是一個如何「利益最大化」的問題。
長孫無忌以自縊而亡的方式退出歷史舞台,此事不出謝岩的預料,幾個時辰前去「趙國公府」,所為正是此事。
可是令謝岩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長孫無忌居然這麼快就「走了」。
嚴格來說,與長孫無忌的面談,稱不上是一個深思熟慮後的舉動,謝岩僅僅是從已知的結果當中,結合現在的實際情況,而採取的一種做法。
在謝岩看來,長孫無忌面臨的困境,其實就是一個死局。
歷史記載當中,李治對他這個舅舅雖然諸多不滿,但總體上還算客氣,扳倒的過程也是順勢而為。但是眼下不同,這一次是李治主動挑起,帶有強烈的個人意願,換句話說就是,李治已經容不下長孫無忌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如何考慮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事情,才是最為合理的選擇。
正是基於此,謝岩才想到去面見長孫無忌,並用極其隱晦的方式告訴他「趁著皇帝多少還剩點兒情份的時候,主動做出一些選擇,才是最為明智的做法。」
很顯然,長孫無忌完全理解了謝岩的說辭,不僅做出了選擇,而且是以最快的速度,快到讓謝岩根本反應不過來。
快也好,慢也罷,真正發生了就只有去面對。
天色微有些發亮時,謝岩進了「兩儀殿」,先是按禮制參拜皇帝,待聽到一聲「平身」後,方才站到一邊,擺出一幅聆聽聖訓的模樣。
「謝卿家可知,我朝之元勛,朕之元舅,已然陪先帝而去。」
「回陛下話,臣聽宣詔公公說了。」謝岩如實回道。
「朕有聽聞,卿家晚間有去過『太尉府』,不知屬實否?」李治問道。
謝岩道:「確有其事。」說完,向李治躬身行禮道:「陛下,臣斗膽請問,『太尉』因何而故?」
李治很是奇怪地看了謝岩一眼,而後以一種頗為奇怪的神色道:「據長孫沖言,卿家與太尉對飲小酌,相談甚歡,豈會不知?」
「臣不敢欺瞞陛下,臣與太尉對飲,不假;相談甚歡,卻未必。」
「此話怎講?」李治又問道。
「臣聽聞,『太尉』與些許宗室有所勾連,弄清原委尚且不及,何來相談甚歡之說。」謝岩接著道:「臣拜見『太尉』,僅為一事爾。」
李治問道:「何事?」
「臣請『太尉』莫忘甥舅情分,莫要行差踏錯。」謝岩繼續發揮著自己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事。
姑且不論謝岩的話李治有多大程度認同,至少,「甥舅情分」四個字觸動了李治內心。
長孫無忌確實是死了,按照長孫沖的說法,是在家中飲酒過量,「醉死」的!在謝岩來之前,相關官員已確認過此事,並作了呈報。
可是,李治心裡是怎麼也無法相信——喝酒能把人給「醉死」!
當李治將此問題拋出後,謝岩以非常認真的神色說道:「陛下,『衛崗燒酒』雖是烈酒,但乃是糧食釀造,喝多傷身倒是尋常,能夠致人於非命,那絕無可能,臣以為,『太尉』年事已高,素有疾病纏身,應當是飲酒過多,致病勢復發,此事可命太醫查之。」
李治微一點首,跟著卻說:「阿舅既去,莫打擾為好。」
「陛下所言極是。」謝岩先是附和一句,接著問道:「臣請問陛下,『太尉』身後事如何?」這話問的極為含糊,在不清楚皇帝想法前,糊塗一些,總歸是好。
李治道:「阿舅既去,理應厚葬。」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謝岩趕緊說道:「『太尉』有罪,焉可厚之?」
「何罪之有?」李治有些不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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