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天子之怒(一)(2/2)
當日下午,謝岩得到最準確的消息——死者的確是商涵,據仵作驗屍後得出結論,是酒醉後摔暈於路邊,致使沒能熬過雪夜,乃是意外。
在後世,謝岩是警察,不是法醫,也不懂怎樣通過驗屍找出線索,但作為一名刑警,依靠推理去探究真相,卻是其強項。
謝岩根本不相信什麼「意外」之說,他只知道,有心算計自己的人,可謂是心狠手辣,如商涵這般並無實際威脅的人,僅僅是怕其中多說變被滅口。
事實上,即便商涵說了又能怎樣?什麼後果也沒出現的情況,謝岩最多以後小心提防,並不能做出過度反應,可見,幕後之人根本也沒有把普通百姓的性命放在眼裡。
謝岩覺得,自己胸中升起熊熊烈火,這是他來到大唐之後,第一次出現義憤填膺,怒不可遏的情形。找出幕後黑手,將其繩之以法,成為一種決心!
謝岩親自去告訴紫珠關於其兄長不幸亡故的噩夢,與此同時,詳細詢問了他們兄妹當日見面的情形……之後,又安排吳成帶她去官府認領遺體。
等紫珠和吳成離開府邸,謝岩獨自一個人坐在書房裡,仔細地把所有已知信息連起來,看看是否有何疏漏之處。
別說,四年的警官學院還真不是白讀的,謝岩反覆、仔細地查看了所有已經了解到的信息後,發現有一個地方應該是被漏掉了。
當日,紫珠兄妹見面是在鋪子裡,但是敘話卻是在後院,而且紫珠清楚記得,關於自己被皇帝陛下賞賜給謝岩等事,都是在後院說的,當時並無第二人在場。那麼,鋪子裡購買物品的客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並且兩日找上門,這才有了商涵前來的事情發生。由此,謝岩得出一個結論,只有那個客人認識紫珠,並且知道她被賞給自己的事情,才有可能做出如此安排。
皇帝給一位臣子賞賜美人,事不大,當然不會大肆宣揚,況且紫珠也只是宮女,縱然有些姿色,也僅此而已,故認識她的人可謂極少,據此想來,那個客人唯一能見過紫珠的地方除了皇宮,不可能有其他地方才是。
「皇宮?皇宮!」謝岩輕輕地念著,心想:「宮裡的事,可不得找王伏勝嗎?」
然而,無緣無故找王伏勝是一件很犯忌諱的事情,謝岩想了想,覺得還是等想出個藉口再說。
不過,事情總不能就這麼停下來,謝岩又一次去找盧照鄰,讓其在兩日後發行的「長安周刊」里刊載「商涵之死」一事,不加評論,只說事實。
李治有個習慣,不喜歡自己看「長安周刊」,但卻喜歡閒暇時問,既可以了解一些市井之事,又可以當做一種休閒放鬆的方式,因此,看周刊並大體記下內容的重任便成為王伏勝的事了。
對於「謝府」門前的事情,王伏勝早就把它當成奇聞異事告訴了皇帝,雖說李治隱約感覺出事情不那麼簡單,但那畢竟是小事,不值得多想。
但當過些日子,從王伏勝口中聽說在「謝府」門前鬧事的那傢伙無端凍死街頭的時候,李治有些慍怒了,恰好當時武皇后也在一旁,在問清事情原委後,忽然臉色一變,口中道:「此人奸狡,其心可誅。」
李治聽後很奇怪武皇后的說法,因為在他心目中,事情還上升不到「其心可誅」的高度,畢竟那是一位皇帝對奸臣或者謀逆之臣的用語。
誰知武皇后卻道:「陛下的恩賞,豈可讓小人利用?」
李治聽到這句話,頓時臉色就變了!
武皇后說的那是一點不錯,「謝府」門前發生的一幕,歸根結底還是跟那四個美人有關,而她們卻是皇帝送出的,而皇帝送出的「禮物」,接受者本人都無異議,又怎可能讓其他人拿來做文章,先不管目的如何,單就這一條,便是「藐視皇權」的大罪,而對於一個帝王來說,誰膽敢挑戰皇權?誰就是自己最大的敵人!而李治清楚記得,就在不久之前,「門下省侍中」韓瑗因不顧及自己的顏面和感受,剛剛被貶官,如今又來了一個「不顧皇權」的傢伙,由此可見,朝中不把自己這個皇帝當回事的人,依然大有人在。
自以為想通了所有關節要害的大唐皇帝李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頭怒火,他要查清幕後之人到底是誰?他要讓所有對自己陽奉陰違的傢伙知道——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絕不是嘴上說說而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