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在長安(四)(2/2)
謝岩也不隱瞞,將奏章內容大致說了下,最後道:「謝某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不得不又來麻煩陛下了。」
王伏勝道:「此乃政務,屬理所應當之事。」
謝岩卻道:「總歸還是給陛下找事來了,謝某心有不安啊。」
「想想辦法,讓陛下高興高興,不就可以了嗎?」王伏勝隨意地說了一句。
「對呀!公公不提醒,謝某差點給忘了。」謝岩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衝著門外大聲道:「三狗,速去將庫房那個大箱子裡面的木盒子取來。」
「好嘞!」王三狗在門外應了一聲。
「若非公公說起,謝某有樣好東西,差點忘了拿出來。」
「哦,是何物啊?」王伏勝問道。
「此物名為『奶瓶』。」謝岩言簡意賅地道。
王伏勝壓根兒理解不了什麼是「奶瓶」,若不是看在很快就能看到實物的份上,他真想開口詢問。
王三狗很快捧著一個不大的木盒進來,謝岩主動上前接過木盒,然後親自放到王伏勝面前案几上,將其打開。
王伏勝只見一支白色的瓷瓶靜靜地躺在盒子裡,旁邊還有一個造型奇怪的東西,他就完全不明白幹什麼用了。
謝岩先拿起瓷瓶,對王伏勝道:「這種瓶子看起來不起眼,但卻是最新式的!」說著,他用食指彈了一下瓶身,一聲清脆之聲傳出,甚是悅耳。
「公公有所不知,此瓶從外表看不出來,但實際上是里外都上了釉,而且光滑如鏡,且比『香水瓶』更薄,也更加精緻。」謝岩一邊解釋,一邊小心地將瓷瓶在手中旋轉了一圈,最後遞到王伏勝手裡。
王伏勝接過瓷瓶,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看了好幾遍,口中「嘖嘖」連聲稱讚:「果然是好東西啊,精緻無雙,可要比那『香水』瓶子好多了,只是,這是什麼?」他說著,用手指了一下瓶口那兩條斜向凸起的東西。」
「那叫螺紋。」謝岩說著,從盒子裡面取出那個造型奇怪的物件,道:「此物為『瓶蓋』,最上一截名『奶嘴』,是最高明的工匠,用整塊軟木雕成,製作非常不易。」
謝岩邊說邊將奶嘴倒過來,指著裡面斜向凹槽道:「這也是螺紋。」他沒有過多解釋,而是自王伏勝手裡拿過瓷瓶,將瓶蓋輕輕一擰,二者完美的連成一起,形成了一個「奶瓶」。
王伏勝很是奇怪,在謝岩提示下,自己動手反向擰了一把,沒用多少力,瓷瓶和瓶蓋又分開了,再擰一下,又合上了,如此神奇之事,令他都不知怎麼說是好了。
謝岩從桌上取過茶壺,往瓷瓶里倒了一些水,最後擰上瓶蓋,晃了幾下,並道:「公公看見了吧,以螺紋方式合上後,它並不向外溢水,可以說,密封很好。」
還沒等王伏勝接過話道,他又見謝岩將瓶子倒過來,這個時候,他發現,瓶蓋最上方凸起一截指粗的頂端,竟然有水滴出,緊跟著看見謝岩用手捏了一下那約寸許的凸起處,滴水變成了線,手一松,又成了滴水之狀。
「這是……」王伏勝都不知道如何問。
謝岩把「奶嘴」放入口中,將瓶子往上抬起,自己吸吮了幾口,然後將口中茶水吐出,最後才把「奶瓶」遞迴到王伏勝手裡。
儘管是無聲的演示,但是王伏勝還是看懂了,他二話不說,自己也試了一下,等到他將茶水吐出之後,連聲說道:「哎呀呀呀,太好了啊,有了此物,昭儀娘娘再也不用夜裡給弘皇子哺乳了,只需要提前準備好即可。」
「公公,此物雖好,可千萬要記得每次使用前,都要清洗乾淨,並用沸水浸泡,以免弘皇子殿下吃壞肚子。」
「放心吧,咱家記著呢。」王伏勝以最小心謹慎的態度,將奶瓶放回到木盒裡。
「謝縣男啊,咱家真是奇怪,為何許多奇思妙想和新鮮玩意兒總是出自你『衛崗鄉』呢?咱家沒覺得那裡有什麼不同啊?」王伏勝問出一個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衛崗鄉』和其他地方沒有任何不同,真正做到這些的,是學堂的力量,或者說是學問的力量。」
王伏勝又道:「天下學堂何止千萬!研究學問的人更多,但為何咱家就沒聽說哪裡如『衛崗鄉』一般呢?」
謝岩回答道:「此事並不奇怪,據謝某所知,其他學堂以傳授聖人之言為第一要務,以寫好文章為目的;『皇家衛崗學堂』卻是不盡相同。」
「有何不同?」
「先祖文靖公曾有言『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謝某以為,傳道,理當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授業,當將我華夏先祖的各項技能流傳下去,並通過改進發揚光大,比如冶鐵、印刷等,莫不如此!」至於謝岩沒說的「解惑」,王伏勝那是能夠明白個中含義。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縣男真乃大才也!」王伏勝那是真心地稱讚道。
王伏勝哪裡知道,謝岩平靜無波的表情下,卻隱藏一顆愧疚的心,無他,只因又一次「借用」了別人的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