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望日朝參(一)(2/2)
劉仁實在喪期內,無法親自上朝,可這並不妨礙他知會一些親朋好友,發聲以援。
第二天,十二月十五,望日。
謝岩第一次參加正式大唐朝會,而且還是「望日朝參」這麼一個大日子。
禮儀太多了!官員也太多了!
謝岩除了那兩個印象外,其他什麼也沒記住,他就混在眾多官員里,有樣學樣地做每一個動作,直到所有儀式完畢。
「眾卿家可有事上奏?」李治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非常奇怪,居然沒有一個人主動上奏,這是很久不曾出現的情況了。
李治掃視了一眼大殿內數百名臣子,忍不住又說道:「莫非天下太平如廝,以至眾卿無事可奏?」
「陛下,臣有本奏。」
眾目睽睽之下,劉仁景邁著堅定的步伐,出班,行禮奏道:「臣起奏陛下,『司農寺』欲與『衛崗鄉』合力推行『懸賞』一事,前番朝會並未有定論,今『新安縣男』謝岩,位列朝班,臣提請陛下再議。」
眾所周知,謝岩昨晚自皇宮出來後,已是接近『子時』,劉仁景在並沒有見過謝岩的情況下主動提出,可以說是出於公心,並無私誼,至於劉家與謝岩的關係,要說別人一點不知道,那也是不可能,然交情歸交情,政見歸政見,完全不是一回事,正因為如此,劉仁景才選擇由自己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以表明自己態度。
「陛下,老臣依然認為此事不可取。」褚遂良進一步說道:「天下四民,士農工商,各安其命,各司其職,如此方可四海昇平,天下大治。」
「褚公所言甚是!」于志寧出班言道:「倘若,為尋求難以證實之事,許以厚禮,則會誤導世人。且君子當重義輕利,聖人教化萬民,莫不為此,朝廷怎可作出以利誘之之舉?故臣以為,此例斷不可開。」
接著,又有幾名官員出班,所說到也並無新意,不外是附和褚遂良、于志寧的話而已。
「謝卿家,事情由汝提出,朕想聽一聽汝有何說詞。」李治未做任何表態,直接說道。
「陛下」謝岩自官員隊伍里走出來,先向龍椅上的皇帝行了一禮,然後說道:「臣提出由『衛崗鄉』出錢財,『司農寺』頒布政令『懸賞』一事,全無任何私心,完全乃是為了大唐,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適才,諸位大臣出言反對,臣不懂,他們因何反對?陛下,不知臣可否當殿詢問眾位大臣否?」
李治道:「朕准了。」
「臣多謝陛下。」謝岩依然是先行一禮,而後道:「請問諸位,我大唐是否需要更加高產的糧食?是否需要更加犀利的兵械?是否需要更加堅固的甲冑?又是否需要更加經久耐用的各種器具?」
一連四問,卻無人回答。
「太極殿」內,每個人都知道答案,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所以人人默不作聲,靜等謝岩繼續說下去。
「朕替眾卿家回答,我大唐全都需要。」李治打破沉默,接過話道:「謝卿家,汝接著說。」
「既然我大唐需要,那麼再請問諸位,為何就不能對提供這些東西的人好一點呢?」說著,不等別人回答,謝岩上前兩步至褚遂良面前,先施一禮,再道:「請問褚公,一匹戰馬市價幾何?可是百貫上下?」
「不錯。」褚遂良答道。
謝岩又問:「再請問褚公,我大唐軍中戰馬,每年因馬匹蹄甲損傷,造成的損失有多少?」
「詳細之數不明,僅知約一千多匹。」褚遂良說完望向皇帝,道:「此事隸屬『兵部』管轄,老臣所知有限。」
「陛下,此事老臣知曉。」難得開口說話的「英國公」李績忽然接過話道:「以去年例,軍中戰馬因蹄甲破損造成不堪使用的戰馬之數為一千四百多匹;若以有戰事的『貞觀二十年』例,當在五千匹上下。」
「多謝英公。」謝岩又向李績施了一禮,而後又道:「按一千五百匹算,一年的損失當在十五萬貫,哪怕打個對摺,也在七萬五千貫,請問褚公,是否如此?」
「然也。」褚遂良道。
「若吾告訴褚公,有人可以徹底解決蹄甲磨損一事,不知褚公覺得賞賜此人多少錢財合適呢?」謝岩追問道。
「此話當真?」李績突然搶過話問道。
謝岩道:「千真萬確,陛下御前,吾豈能信口開河。」
李績隨即對皇帝道:「陛下,老臣懇請陛下厚賞此人。」
「陛下,老臣以為,若確實能夠解決馬匹蹄甲一事,每年可為朝廷節省不下十萬貫,加上民間馬匹,更是不可計數,此乃大功,理應厚賞。」長孫無忌追隨李世民征戰一生,深知軍中事務,當然明白解決馬匹蹄甲損壞的意義多大,如此情形下,他必須得主動上奏,以免日後讓人說起。
昨晚,李治與謝岩說到「馬蹄鐵」時,也曾問過封賞一事,謝岩當時道:「陛下何不問褚公乎?」
李治知道謝岩是有意為之,以推動其他事,故而在大殿之上,道:「凡有功於國者,朕不吝賞賜,褚卿家以為如何封賞是好?」
皇帝這一問,等於把褚遂良推到一個尷尬的境地,不賞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賞,多少合適?畢竟他剛剛反對過「懸賞」之事。
許多如長孫無忌一般精明的人,還從皇帝的問話里察覺到外一層含義,那就是皇帝對「懸賞」很是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