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轟動洛陽(三)(2/2)
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謝岩當即表態「馬上組織人去辦,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先製作一批出來,好滿足諸位需要。」
唐人那是講究一諾千金的,謝岩當眾承諾,旁人自無異議。
解決了惱人的「香水」問題,接下來的談話就輕鬆了許多,同時不可避免的轉到了正在「雲鳳樓」進行的「才藝表演」,有的說某某姑娘琴藝冠絕「洛陽」;又有的說某某姑娘舞技一流,那曼妙舞姿,令人陶醉!
謝岩算是看明白了,他們集體跑到自己這來,與其說是為了「香水」,倒不如說,因為家眷在,所以去不了「雲鳳樓」,一個個來此過一過嘴癮,當然了,他們之中,有許多人,都留有隨從在「雲鳳樓」里,隨時可以來稟報情況,那是該捧的姑娘繼續捧,該要的「香水」也要了,可謂兩不耽誤,盡顯男兒本色。
這是一個註定不平靜的夜晚,「雲鳳樓」內燈火通明,人頭攢動,樓里的夥計們上下來回忙碌,幾乎就沒有空閒的時候,事先囤積的吃食和各種酒水,才到晚間就被一掃而空,不得已之下,從「永泰坊」其他青樓、酒館和客館又「借」來大批酒水,否則青樓無酒,豈不是成了滑天下之大稽的事了。
包括「明月樓」在內的各酒館,無論大小,全都是高朋滿座;賭坊開的盤口那裡,更是不必多說,市井小民幾乎都快把那擠爆了;以「雲鳳樓」為中心的各條街上,攤販林立,賣什麼的都有,甚至連雜耍表演的都有,叫好聲,賞錢落地之聲不絕於耳……
高長史一手捻須,一手負於身後,帶著兩個隨從在街面緩緩而行,眼前的繁華景象,令他十分喜悅,這也是他昔日從軍,今日為官的目地所在。
或許是一個人逛太無趣了些,高長史走到距離「明月樓」不遠處時,回首對一名隨從道:「你去『明月樓』,就說老夫請謝縣男過來一敘。」
很快,謝岩帶著韓躍和王三狗出現在高長史面前,並率先行禮道:「見過長史。」
高長史道:「縣男何須多禮,老夫一人閒逛頗覺無趣,邀縣男同行,可否?」
「樂意之致。」謝岩毫不猶豫地說。
兩人並行,不久,高長史道:「謝縣男以為,學堂的問題,解決與否?」
謝岩微微搖首道:「能夠寫詩作文的人不少,適合當先生的極少,迄今為止,我眼中合意的,僅有一人。」
「奧,可是盧照齡?」高長史問。
「非也」謝岩否認道:「盧升之才學高人一籌,志向遠大,意在朝堂,區區學堂,留不住他的。」
高長史什麼話也沒說,等於默認了謝岩的說法。片刻後,才問:「那縣男屬意之人是?」
謝岩道:「今日有兩人以文章換的一壺『燒酒』,其中一個郭姓中年文士,以『紅妝賦』換得,此人得到酒後,並未停留,而是直接離開,我聽聞後,甚感奇怪,便命人去了解一番,得知他家境清貧,生活困難,自幼苦讀,方有所成,依靠替人書寫信件為生,然其妻早亡,留下一幼子,其父老邁尚且外出謀生,他今日換酒之舉,乃是聽聞此酒在世面上可售賣五貫錢,故特意為之以圖貼補家用,我以為,此人有才尚在其次,最要緊是懂得生活之不易,且自身在困難中從未放棄,如此先生,方可稱之為『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而謝某以為,傳道為首,其餘皆輔。」
高長史沉默許久之後,道:「說的好啊!若非你就站在老夫面前,老夫是決計不會相信此言是謝縣男所說的,『傳道、授業、解惑』區區六個字,道盡為人師者之精髓,謝縣男之才,老夫佩服佩服啊!」
謝岩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說是自己的話,趕緊把話推到自己的先人身上,反正謝安名氣夠大,多一點,少一點的,沒有關係。
兩個又走了一小會,高長史駐足問道:「有件事,老夫一直不甚明了,意欲相問,就不知謝縣男能否坦言告之?」
謝岩道:「長史請問無妨,我自當直言。」
「老夫非常奇怪,以縣男之軍功及家世才學,為何不留在『長安』為官?而非要來『衛崗鄉』呢?」高長史注視著謝岩,認真地問道。
謝岩亦看著高長史,反問道:「『長安』做官很好嗎?以長史之政績,『英公』之地位,升任更高官職易如反掌,然長史似乎並無此意,想來與謝某的想法相同吧。」
高長史聞言先是一怔,繼而「哈哈」一笑,一句沒說,轉身前行。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往往不需要說得太清楚,一笑之間,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