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馮寶在行動(六)(2/2)
偌大的空地上,只有馮寶這一張案幾,著實也太「扎眼」了一些。沒多大功夫,就有人提出了異議,並且招來夥計詢問。
夥計也不隱瞞,實話實說道:「那位馮寶校尉,並不是普通客人,他是『詩酒風流花會』的發起人,眼下暫住館中,那案幾是臨時給他借用的。」
夥計的說辭,有人理解有人不接受,不接受者中,有一位出自「弘文館」的于姓「校書郎」,似乎酒喝多了,不僅沒把夥計的話聽進去,更直接跑到馮寶面前,噴著酒氣地道:「你就是校尉馮寶?」
「你是何人?」馮寶頭也不抬,自顧自地飲酒,並回了他一句。
「某家『弘文館校書郎』是也。」
「找我何事?」馮寶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
校書郎道:「偌大的場地,僅有你一人安座,不覺得汗顏?」
馮寶覺得此人即使喝多,說話還算斯文,不覺抬頭看了一下,見其年方二十許,儀表堂堂,頗有幾分讀書人的風采,不覺語氣也客氣了一些,道:「馮某獨坐,乃是因我只一人,若占據一間,豈不是更加浪費?」
校書郎道:「不因一人而獨占一間,是為美德!然,校尉一人獨占一座於此空曠之地,大有一人獨享之意,莫不是校尉有意為之,以彰顯與眾不同否?」
馮寶不得不承認,校書郎的話還是很有些道理的,自己只是想圖個便利,確實沒有想過太多,現在被人指了出來,若還是無動於衷的話,未免太失禮了。
「校書郎所言,馮某受教了,這就命人撤下案幾。」說完,馮寶站起來對石子道:「去讓人來撤了吧。」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馮校尉不愧是名門高弟,於某佩服佩服。」
「你認識我?」馮寶有些奇怪地問道。
「芊芊小娘子以『青玉案·元夕』名動『長安』,聽聞,詞為校尉所贈,不知對否?」
「確實如此,不知校書郎有何指教?」馮寶反問道。
「指教不敢當,於某近日有所得,賦詩幾首,不知可與校尉共賞否?」於校書郎很誠懇地說。
馮寶剛欲張口答應,就在話出口的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心說:「這傢伙不是喝多了嗎?怎能說的如此有條理?」轉念又想:「沒聽說過大唐有什么姓於的詩人啊,可見此人不過是個普通貨色。」
想到這裡的時候,馮寶已經明白了,姓於的來找自己「岔」,壓根就是為了和自己搭上話,好引出「共賞詩文」的話題,目的也很明確,那就是想借自己來揚名。
馮寶到不介意別人利用自己,可是眼前這個傢伙,心機也太深了點,絕非善類。
「你不是想要揚名嗎?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馮寶在心裡念道,嘴上卻說:「馮某今日有些喝多,怕是無法欣賞校書郎之文采,不過……」他有意停頓了一下,接著再說道:「馮某與謝縣男師出同門,此乃眾所周知之事,他日前得一佳句,一時間沒有想出下句,便以此為題,來考教馮某,馮某不才,直到兩日前方才想出下句,不知校書郎可有意試上一試呢?」
沒等校書郎說話,馮寶又補充道:「此為難得佳句,理應共賞之,若校書接出下句,馮某以千貫相謝。」
「馮校尉好大的手筆,以千貫而求一句,當為士林佳話。」校書郎話說的很漂亮,但是卻沒有應允的意思。
馮寶知道他擔心對不出來,有損名聲,於是又道:「館中此刻,文人雅士想來不少,校書郎可以隨意詢問,不管是誰,只要對出下句,馮某都千貫以酬於校書郎。」
一千貫錢,相當於校書郎十多年的俸祿,這要是也不動心,那也太為難他了,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只要問的人多了,無論對出來與否,都無損於他個人的名聲。
「謝縣男的佳句,還請馮校尉道出,於某也好洗耳恭聽。」
馮寶笑了,魚兒終於上鉤了,按照他和謝岩的策劃,「揚名」是一步必須要走的棋,只是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來實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