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留在長安還是洛陽(2/2)
「還喝?我說校尉啊,晚上你可是沒少喝的。」老張頭關心地說。
馮寶自己也拿過一壇酒,打開道:「都吐光了。」說著,舉起酒罈,示意老張頭一起喝一口。
老張頭喝了一口,問道:「校尉有心事?」
馮寶搖一搖頭,再喝一口道:「算是有吧。」
「那是?」老張頭陪飲了一下,問。
「你說,『長安』和『洛陽』,哪個好?」馮寶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老張頭想了一下道:「對老漢來說,『洛陽』好,對校尉來說『長安』好。」
「為何?」
老張頭自己喝了一口酒,道:「起碼在『洛陽』不會餓肚子。」
馮寶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追問道:「難道『長安』會吃不飽飯?」
老張頭道:「前隋開皇十四年,就發生過,之後每逢關中遇災,都會出現類似情形,特別是『貞觀大治』之後,關中人口越來越多,早晚還會出現吃不飽的情況。」
馮寶太驚奇了,斗大字不認識一個的老張頭,居然能夠說出如此有道理的話,於是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老張頭苦笑了一下,仰頭喝一大口酒,然後說:「老漢的祖母、父親,都是因此身故,老漢能不清楚嗎?」
「對不起!」馮寶沉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老張頭微一搖首道:「都過去了,不礙事。」
「那為什麼『長安』對我來說就好呢?」馮寶繼續問。
「校尉大才,遲早會成大官的,自然是『長安』好了。」
馮寶奇怪地問:「你覺得我喜歡做官?」
老張頭道:「老漢不知,可是校尉一身本事,不當官豈不是太可惜了。」
「可惜?我可沒覺得。」馮寶隨即換了一個話題道:「姓許的兄弟倆,邀請我在『洛陽』建酒坊,你覺得怎麼樣?」
老張頭道:「如果為了掙錢,老漢覺得沒必要。」
馮寶道:「那什麼叫有必要呢?」
老張頭道:「老漢見別人家都是家業大了,人多了的時候。」
「你說的那是分家。」馮寶以為他能有什麼好建議,結果還是老套路。
「可不,現在又沒必要的事。」老張頭說。
他們正說話時,王三狗過來替換老張頭,見到馮寶也在,不覺很是奇怪。
「你來的剛好,我問你,要是在『洛陽』弄個酒坊,有必要嗎?」馮寶問出同樣問題。
「有必要啊!」王三狗想都不想地說。
「為啥?」
王三狗從老張頭手上拿過酒罈,喝點酒再說道:「老輩都說,兄弟分開干,一個有事,另一個也好幫襯,除非其中一個沒本事,那就沒辦法了。」
「王三狗,你瞎說什麼啊,校尉以後要當大官的,哪能在『洛陽』搞買賣,耽誤校尉前程,你吃罪的了嗎?」老張頭很不滿地說道。
王三狗卻道:「誰說要校尉留在『洛陽』了,酒坊弄好了交給下面人打理就是,等官大一些,自然有商賈投獻,哪用得校尉自己動手啊。」
馮寶知道王三狗說的「投獻」,跟後世給官員「乾股」的意思差不多,在唐朝,這是一個常見的事情。
「行了,你倆也別爭了,酒坊的事,容我再想想,又不是急得事,我只是想問問你們,如果我不想當官,又當怎樣?」馮寶隨即解釋一下說:「就是不當管事的,弄個散官之類的倒是可以。」
在大唐,居然還有人不願意「做官」?說出去恐怕都沒人相信!王三狗跟老張頭對望一眼,誰也沒接話,誰知道他說的是真還是假啊?
「其實啊,警官和我一樣,都不願意當官,可是他有理想,有抱負,不當官不行啊,我就不同了,我只想吃好喝好快樂一輩子,那個官,對我來說,真沒有用。」
馮寶這番話,他們聽出來了,絕對不是虛假之言,明顯是其本心的意思。
王三狗道:「當不當官,那是校尉考慮的事情,老漢覺得,若不當官,留在『洛陽』要比『長安』好。」
「哦,說來聽聽。」馮寶問道。
王三狗道:「老漢『長安』人,聽多了大官倒霉的事,許多人連家小都跟著一塊倒了霉,可見當官不一定是好事,而且『長安』官太多,容易得罪人,反而『洛陽』好些。」
「可以啊,王三狗,這道理都懂啊!你說的沒錯,朝堂就是染缸,珍愛生命,遠離朝堂,才是最正確的事兒!可惜我和警官還有些事情沒辦成,要不然真的就想像你說的那樣,留在『洛陽』得了。」馮寶說完之後,從馬車上跳下來,將手中酒罈遞給老張頭,嘴裡說:「你們慢慢喝,我睡覺去了。」
王三狗和老張頭目送馮寶離開,心裡卻都在想:「馮校尉這是怎麼了?說了半天莫名其妙的話,他到底想幹啥呢?」
準確來說,馮寶是困惑了,晚上和許家兄弟的酒宴上得知,「洛陽」城裡,有許許多多和他們兄弟一樣的世家子侄在做官,雖然官職不高,權力也不大,卻都受各個世家看重,聯想到「夔國公」也有意安排劉定遠去「洛陽」一事,馮寶不由自主地想,自己是不是也應該留在「洛陽」,一來算是留個退路,二來,他更知道,不用幾年,「洛陽」將取代「長安」成為大唐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