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回家(1/2)
「信任」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皇帝信任謝岩,所以有了「衛崗鄉」、有了「皇家學堂」,更有了許多意想不到的變化。
同樣出於信任,王福來將自家最有希望的侄子送進學堂,那是因為他相信馮寶。
今天,他特意尋了個機會從宮裡出來,為的就是和王禧見一面,好弄清楚他進學以後的情況。
王福來的小宅院裡,有一間不大的書房,那是原先王禧讀書的場所,現在雖然無人使用,卻依然乾淨整潔,可見平日當有人常來打掃。
王福來坐在案幾後,手拿王禧的「成績單」仔細地看著……
當看到名次那一欄填寫著「第一」時候,王福來不自覺地笑了,連連點頭,顯得非常滿意。然而,當他看到分數一欄時,卻發現王禧的算學、文和格物三項的分數依次為六十八、七十一和六十四時,王福來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旁人多半不知道這分數的含義,可王福來知道啊,王伏勝向皇帝稟報同謝岩聊天的結果時,他也在旁邊,知道學堂的考試,每一項的滿分為一百,得九十分者為優秀、得七十五分者為優良、而六十分者僅為合格,換一句話說就是,王禧的第一名,其實也不過僅合格而已。
「禧兒,為何分數不高?」王福來開口問道。
「回伯父話,文章一項,禧兒自問寫的很好,唯有一個典故的運用在先生看來有些值得商榷,故而得分不高;至於算學和格物兩項……」王禧停頓了一下,才道:「著實太難了!」說完還補充了一句:「馮校尉也有看過考卷,說有一些他也不會。」
聽到馮寶有些也不會,王福來這才臉色好看一些,在他的心目中,能比馮寶強的人,那是少之又少,王禧僅僅進學一年,若說能夠強過馮寶,王福來那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如此說來,禧兒進學還是收穫不小啊,好好用心,莫要辜負才是。」王福來勉勵了一句,接著又道:「既然放假了,那就好好玩吧,若是缺錢,去找祿兒拿,儘管多拿些,當是伯父對你的獎勵了。」
「禧兒謝過伯父。」王禧先是行禮謝道,而後又說:「禧兒得第一,馮校尉已經獎勵過了,況且禧兒進學期間,幾乎沒有花費,伯父給的錢財,大半都在,足夠用了。」
「進學一年沒有花費?」王福來感覺不可思議地問道。
「正是,禧兒進學期間,吃住都在學堂,學堂飯食很好,收費也比外面低很多,儘管每七天有一次休沐之日,那也多在學堂之內,或者偶爾外出買些東西,伯父有所不知,在『衛崗鄉』內,凡是著學堂校服外出的,酒館、馬場、歌舞坊等處,一律不讓進,聽說是謝縣男下過嚴令,誰敢接受學生進,罰款千貫!」
「那要是去『洛陽』呢?」王福來好奇地問道。
「去城裡自然無事,可是禧兒聽同窗說過,整個『洛陽』的商賈,大多和謝縣男以及馮校尉交好,他們也多半在『衛崗鄉』置有產業,所以不願意得罪謝縣男,同窗有試過,去城裡酒館之類的地方倒是無事,但是青樓、賭坊一類場所,只要想進,就必須得換身衣服才行。」王禧將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
王福來聽得心裡一驚,青樓、賭坊,那背後可都是世家大族啊,連他們也都對謝岩和馮寶有顧忌,這也太不可想像了。
實際上,那是王福來想岔了,並不是謝岩和馮寶有多大勢力,而是利益關係決定的。
考慮到學堂的學生當中,寒門子弟占了絕大多數,加上謝岩有心在學堂裡面營造一個「人人平等」的氛圍,所以通過黃守義和洛克然以及當時在任的高長史,告訴各家不得接待身穿校服的學生,否則「衛崗鄉」將中止與其的合作。
中止合作,那可是一件大事,「衛崗鄉」出產的鐵錠、香水和燒酒,那都是暢銷品,誰也不願意為了幾個學生損失慘重,因此,這才是各家商號能夠做到的根本原因。
王福來問得仔細,那是出於好奇心,畢竟很清楚,王禧本人年紀還小,卻少年老成,也很懂事,即便「衛崗鄉」沒有那麼多奇怪的規矩,王禧也不會如紈絝一般大手大腳地亂花錢。
可是對於房家來說,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房崇德領著「奉議郎」的散官頭銜,經營著數家米鋪、雜貨鋪以及關中良田數百傾,可謂家財豐厚,他對現狀很滿足,唯一鬧心的就是那個獨子房元昭。
當初在「長安」時,房元昭堪稱極品紈絝,每日裡飲酒作樂,夜宿青樓,那都是家常便飯,房崇德打也打過,罵也罵過,更數次想要斷其錢財供應,無奈老母總是阻攔,最後不了了之。
因此,當房元昭說自己想要去「衛崗鄉」進學的時候,房崇德差點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幾乎沒有考慮就答應了。
這一年當中,房崇德曾兩次派人去「衛崗鄉」,試圖打聽兒子的現狀,可派去的人回來都說:「『皇家學堂』是『衛崗鄉』禁地,進學期間,不得邀請不可進入,且只要踏足學堂範圍,就會有人出來警告,根本就進不去。」
無奈之下,房崇德只好等待,前兩日,有人告訴他,說是看見其子與一些少年同游,且有男有女,好不熱鬧。
房崇德聞言之後,不禁對天長嘆,暗想:「自己究竟是造了多大的孽,生出如此一子,進學一年後,居然不回家,又跟人跑出去玩了。」
就在房崇德對兒子極度失望,不抱希望之際,有下人匆忙跑來稟道:「少郎君回來了,老夫人命小的請郎君回府。」
不管對房元昭有多麼的失望,可那畢竟是房崇德唯一的兒子,他顧不上其它事了,馬上道:「快快,打道回府。」
房府正廳,房元昭依禮拜見祖母與母親。
在兩位夫人眼裡,房元昭還是孩子,過往些許玩鬧也是尋常事,現在又大了一歲,舉止言談發生一些變化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她們倒沒有發覺出什麼,除了問問進學、生活一些瑣事外,別的都沒過問。
直到房崇德回府,他第一眼看到兒子,就感覺出與過去有很大的不同,少了一些紈絝子弟常有的輕浮,多了一份穩重感。
「孩兒拜見父親。」房元昭依禮拜道。
「起來吧!」房崇德等兒子站起來後,道:「進學一年,昭兒好像壯實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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