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抗命(2/2)
對於朝廷里發生的一切,高遠多少還是知道一點,加之謝岩曾經告訴過他:「若有朝中事牽連到學堂,一切推給我便是。」
正因為如此,高遠毫無負擔地將事情推到謝岩那裡,他相信,謝岩多半會有辦法解決。
實際上,謝岩也沒有好辦法,他只是拿住一條,「皇家衛崗學堂」乃是陛下親封,裡面的學生也都是天子門生,沒有聖旨,想進學堂抓人,絕無可能!
綠袍官員實在沒辦法,最後只能悻悻離去,反正他知道,皇帝要求查案的聖旨被上官帶進「洛陽」,大不了回程的時候再來一趟而已。
綠袍官員離走,謝岩馬上命王三狗帶兩個人進城,只要發現「長安」來的那支軍隊有離開跡象,立刻回來稟報,同時又親自去找馮寶,讓他這段時間住到學堂里去,牢牢地看住房元昭他們,千萬不能讓他們離開學堂。
做好一切安排之後,餘下的就只有靜觀其變。
六天後,「長安」來的軍隊離開「洛陽」,他們還沒出城,謝岩即得到消息,並做出了一些安排。
此次帶隊來「洛陽」抓人的是「大理寺丞」盧捷,此人對於自己屬下前幾日在「衛崗鄉」碰了釘子一事,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在他看來,等自己攜聖旨而去,一切將迎刃而解。
「衛崗鄉」繁華依舊,從表面來看,一切如常。
然而,當盧捷派去官衙通報的人回來稟報說:「謝縣男今日率巡邏隊在學堂進行安全演習」的時候,他意識到,事情恐怕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盧捷考慮了一下,決定派人去學堂先行通報,自己帶著大隊人馬以及數十輛囚車繼續緩緩向學堂而去。
沿官道,自接近學堂始,盧捷便可以看到成隊的類似士兵的人,在官道北面整隊,他很清楚,這是「衛崗鄉巡邏隊」,但實際是「潼關」駐軍一部,是真正的大唐正規軍。
與此同時,盧捷還看到多個騎兵小隊在緩慢游弋,似乎在進行警戒。他認得出來,那全副武裝的騎兵裝束,除了「羽林左衛」,大唐再沒有第二支軍隊如此裝備了。
造價高昂的新材料製成甲冑以及橫刀、觸目可見的新式強弩,加上馬匹身上覆蓋著看似皮甲,實則與網甲相同材料的護具,武裝這麼一個騎兵,至少需要四百貫,哪怕如今日之盛世大唐也裝備不起更多的軍隊。
「他們來此做什麼?」盧捷很不理解。
可不管理解不理解,「羽林左衛」出現在學堂附近,那是不爭的事實。
由官道轉進學堂的道路口,謝岩、高遠和劉愣子三個人身著官服站立路中,其身後約有數百巡邏隊隊員列隊而站。
差不多距離近五十步的時候,盧捷命令大隊停下,自己從一輛老式馬車裡下來,在幾名隨從陪同下,步行向前,他不認識謝岩,不過根據年紀和外表,也能猜出是誰。
幾個人見面以後,依禮相互說了幾句,也算是彼此之間初步了解一下。
「謝縣男,請問這是……」盧捷看了看那些巡邏隊隊員,出言問道。
「盧寺丞莫要多想,鄉里時常進行一些演習,以檢查巡邏隊的準備情況,今日不知道寺丞大駕光臨,只能是列隊於此,也算是一種歡迎吧。」
謝岩說得好聽,但實際上,盧捷也能猜到一些,不外就是阻止自己進入學堂。
「盧某奉旨辦案,想必謝縣男不會阻攔吧?」盧捷直接道出來意。
「哪能呢?謝某受陛下任命,掌『衛崗鄉』及『皇家衛崗學堂』,盧寺丞既有聖旨,自當百無禁忌,謝某絕無阻攔的道理。」
「那就好。」盧捷微微一笑,又道:「既如此,那還請縣男下令,命屬下讓出道路為好。」
「學堂之地乃是『皇家』的,一般而言,非請莫入,盧寺丞攜聖旨而來,按規矩,還請出示驗看,謝某這點小小要求,應該不過分吧。」謝岩說得非常客氣,但是話里話外還是那個意思——沒有聖旨,是不可能讓開的。
盧捷早有準備,回首對一名隨從道:「請旨!」
隨從二話不說,雙手捧出一個明黃色捲軸,盧捷先對聖旨行一禮,跟著取過聖旨。
「恭迎陛下旨意!」謝岩率所有人一起行禮聽旨。
盧捷展開聖旨大聲念了起來……
聖旨不長,大意是命「大理寺」、「刑部」及御史台共同審理高陽公主、房遺愛謀逆一案,並抓捕相關涉案人員。
一般而言,聖旨內容不可能太詳細,類似辦案一類的,通常除了首要之人外,其餘人等根本不可能提及,所以,這中間可做的文章就大了去了,有心者,可以利用這個大搞株連,而今天,謝岩也決定利用這一點來「抗命」!
聖旨念完之後,盧捷含笑看著謝岩,靜等他下令讓屬下讓開道路。
出乎他預料的是,謝岩忽然皺起了眉頭,一臉迷茫的看著盧捷,問:「盧寺丞,陛下的旨意當中,並沒有提到我『衛崗學堂』的任何隻言片語呀!況且,學堂里都是學生,似乎和謀逆也沾不上邊啊!」
「謝縣男,學堂之生員中,房元昭及杜風二人,其家涉案極深,他們亦是案中重要人證,需要帶回『大理寺』進行甄別、取證,陛下聖旨當中說的清清楚楚,難道謝縣男還敢抗命不成?」
「抗命?那要看抗誰的命令了?」謝岩冷冷地看著盧捷道:「陛下聖旨之中,僅說『抓捕涉案之人』,而房元昭及杜風這一年當中,不曾離開學堂半步,試問,又如何涉案?如果只是取證、詢問,那沒有問題,謝某可陪同盧寺丞一起進學堂當面相問,可若想要把人帶走,沒有陛下的明確旨意,恕謝某不能從命。」
「謝縣男,汝竟敢違抗聖命?」盧捷厲聲問道。
「少拿聖命來壓本官。」謝岩的語氣也更加冰冷,跟著又道:「高督查與劉都尉都在,盧寺丞不妨問問,本官所說所做可有抗命之嫌?」
「你——」盧捷不用問也知道,問了還是白問,氣得他都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